在遇到方诀笠那个瘟神之前，李魄貌似过得还是很顺遂的。

只是从未有过如此刻般，只是单纯地、安静地，赤足踩在沙滩上，听着海浪，看着星空。

“很少。”他简略地回答。

“哦……”夏小禾似懂非懂，但她能感觉到他语气里那一丝几不可察的不同。

她不再追问，只是安静地陪他坐着。

夜更深了，海风带来的凉意渐重。

夏小禾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喷嚏，下意识抱紧了手臂。

李魄察觉到了，侧过头看她。少女单薄的衣衫确实难以抵挡夜寒，鼻尖都冻得有些发红，却还强撑着说不冷。

他默然片刻，忽然抬手，极其自然地将自己身上那件略显宽大的外袍解了下来，递了过去。

“披上。”他的语气依旧平淡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。

夏小禾愣住了，看着那件递到眼前的、还残留着他身上清冷气息的外袍，心跳骤然加速，脸一下子红透了。

她手足无措地接过来，那布料触手微凉，却又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。

“谢……谢谢……”她声如蚊蚋，小心翼翼地用那件宽大的外袍裹住自己。

袍子很大，几乎将她整个人都包裹了进去，袖子长得盖过了手背，只露出一张红扑扑的小脸。

属于他的气息丝丝缕缕地萦绕着她，让她头晕目眩，又甜蜜得几乎要窒息。

李魄看着她把自己裹成一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猫，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，很快又隐去。

他重新将目光投向大海，只是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，似乎真的被这海岛的月光和身边少女的体温，融化了许多。

两人就这样并肩坐在沙丘上，裹在同一片月光和一件外袍带来的暖意里，听着永恒的潮声。

无需再多言语，一种静谧而甜蜜的氛围自然而然地流淌在彼此之间。

许久，李魄轻轻开口，声音融在海浪声里，几乎听不真切：“不早了，回去吧。”

“嗯。”夏小禾小声应着，依依不舍地站起身，将外袍脱下来，仔细地拍掉上面的沙子，才递还给李魄，眼神里满是眷恋。

李魄接过，重新穿上。

两人踩着月光，沿着来路往回走。

沙滩上留下两串清晰的脚印，一大一小，时而并行，时而交错，一路延伸向渔村的方向。

潮水涌上来，温柔地抹去那些痕迹，仿佛想要保守这个月光下的秘密。

但有些东西，一旦留下，便再也无法轻易抹去了。

比如脚底沙粒的触感，比如月光下的笑颜，比如一件外袍带来的温度，再比如……悄然滋长的心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