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这是李魄要求的结果,他们被贪婪之罪污染,理论上神山鬼应该要尽一切可能把他们安全送回去。
但是,现在这个情况,送出去就只有死路一条!
海面上的遇难者密密麻麻,少数已经苏醒过来。
鬼礁已经被彻底淹没了,漆黑的黑水,乌云密布的天空,倾盆而下的暴雨,末日景象之下,巨大的绝望感遍布全身!
渔船已经被全部沉入海底,他们很难再回去了。
李魄在十分钟之内就救上来了八十多个遇难者,还有没来得及拯救的,全都永远地因为自己的贪念留在了鬼礁海域,为海底囚宫而殉葬。
李魄立于一块漂浮的残骸之上,周身三千烬时焰悄然敛去,只剩下细微的白汽从湿透的衣袍上蒸腾。
脚下,八十多个幸存者趴在破碎的木板和船骸上,在粘稠如墨的海水中沉浮,呻吟与呜咽被淹没在暴雨声中。
更远处,是那片刚刚吞噬了无数生命的、死寂的黑色水域。
他深吸一口气,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目光扫过力竭瘫倒在重新浮起的小渔船甲板上的方诀笠和宋诚——七彩纹螺的光芒已彻底黯淡,蓝色护罩早已破碎。
船长一家瑟缩在船舱角落,望着外面的末日景象,面无人色。
就在这时,那无处不在的、冰冷的注视感再次加重了。
暴雨似乎凝滞了一瞬。
一个声音,并非通过耳朵,而是直接作用于这片海域每一个生灵的意识深处,带着亘古的苍凉和一丝……难以掩饰的讶异。
“为何?”
是神川。
“彼等灵魂已污浊不堪,归于海洋乃是净化与终结。汝之力,非凡俗所能企及,既已脱身,为何徒耗心力,逆势而为,救此等蝼蚁?”
神的疑问冰冷而直接,如同深海的压力,碾向李魄的心神。
“对抗神明,庇护腐朽,汝……所求为何?”
李魄尚未回答,另一个声音便急不可耐地在他脑海响起,充满了贪婪的急切和煽动:
“陛下!您听到了吗?他在质疑您!他在蔑视您的意志和力量!”神山鬼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,“何必与他多言?他视我等为蝼蚁,视您的心血为无物!接受我的赠与!只要一点点,一点点‘贪婪’的种子,您就能拥有与他对话的真正资格!甚至……取而代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