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、仿佛含着泥沙的声音：“寂静深渊……很远，很危险……”

他用一根带着吸盘的手指，在一张石板上的一条扭曲路线上点了点，“这条路……可以到……但要经过‘滤食者的集市’和‘骨鸣峡谷’。”

他的声音沙哑而平淡，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。

但当他提到“滤食者的集市”时，他那布满褶皱的眼皮似乎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。

就在这时，旁边一个由破烂海藻席子围起来的“店铺”里，传来一阵压抑的、断断续续的啜泣声。

月汐下意识地望过去。

只见席子缝隙间，隐约可见几个瘦小的、皮肤苍白的水族孩童被粗糙的海草绳捆绑着，蜷缩在角落里。

一个体型臃肿、长着八条柔软腕足的章鱼人正用触手卷起其中一个孩童。

仔细“端详”着，像是在检查牲口。

那孩童吓得连哭都不敢大声，只是不住地发抖。

鱼人老者顺着月汐的目光看了一眼，复眼转动，毫无波澜地解释道：“滤食者……需要‘干净’的饵料……维持鳃部的清洁。”

他的语气平常得就像在说渔民需要小鱼喂饱自己。

月汐胃里一阵翻涌，连忙收回视线，不敢再看。

她感觉到怀里的糯米也似乎感应到了什么，不安地扭动了一下。

付了几枚从海底废墟中找到的、勉强能作为货币的暗淡珍珠作为信息费，月汐抱着糯米匆匆离开。

他们按照老者指示的方向，朝着城市更边缘、更阴暗的区域游去。

越往城市外围，建筑愈发破败，光线也愈发昏暗。

这里的居民形态也更加……“多样化”。

月汐看到一条下半身是蜈蚣般节肢、上半身却勉强维持人形的生物。

正用它的多足灵巧地剥开一只巨大海葵的外皮，吸食里面颤抖的软肉。

另一边的洞穴里，几个身体半透明、内脏隐约可见的水族围着一块不断渗出黑色油状物的岩石。

像饮酒一样小心翼翼地舔舐着那些油污，脸上露出迷醉的神情。

空气中开始弥漫一种类似腐烂海藻和化学药剂混合的刺鼻气味。

“应该快到了……”月汐在心中默念，努力忽略周遭令人不适的景象。

穿过一片由沉船残骸和巨大、中空的珊瑚骨堆积形成的“建筑群”，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水域。

这里就是鱼人老者提到的“滤食者的集市”。

与其说是集市，不如说是一片被改造过的、巨大的海底过滤场。

数十个庞然大物静静地悬浮在水中，它们的外形类似蝠鲼。

但身体更加扁平，质地如同粗糙多孔的岩石。

它们的头部位置没有眼睛。

只有一个不断开合的、布满了密密麻麻绒毛状滤网的巨口。

这就是“滤食者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