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,也是豪强地主最核心的倚仗——勾结官府、转嫁赋役。皇室、勋贵、官僚缙绅这类特权地主,天生享有朝廷免税免役的专属特权。
他们大肆勾结地方官吏,刻意隐瞒自家海量田产,逃避所有赋税徭役,本该由他们承担的朝廷税负,全部层层摊派到无地、少地的贫苦百姓身上。
不仅如此,他们还借助粮长等包税制度,超额征收赋税,借着官府的名头鱼肉乡里,把制度漏洞变成了敛财利器。
这套完整的压榨体系,只有手握政治特权的缙绅豪强地主能够完整施展,也是乡野百姓最深恶痛绝的祸害。
他们背靠律法特权、手握地方权势、连通官府体系,从土地、钱粮、人身、税负全方位锁死底层生路,推行严苛的佃仆制度,让百姓世代依附、永世难翻身,双水村的冯老爷,便是这类典型的劣绅。
而占据地主数量大半的无特权庶民中小地主,境遇截然不同。他们虽也收取高额地租,属于食利阶层,却没有任何免税免役的特权。
官府的里甲、均徭、粮长等差役赋税,尽数按田亩摊派,尽数压在他们身上。很多家底微薄的中小地主,一场灾荒、一次重役便能被拖垮破产。
自身尚且饱受官府苛政压榨,根本没有能力施展高利贷、暴力逼压、转嫁赋税这套狠手段,大多只靠契约地租获利,极少有人身强制的权力,是既剥削底层、又被上层压榨的夹缝群体。
到了明中后期,江南商品经济发达之地,更是诞生了一批经营型地主,彻底跳出了传统压榨模式。
他们精于经营核算,看重长期生产收益,在劳动力稀缺的环境下,主动放宽租佃条件、减少无偿杂役、提高雇工待遇。
此地租佃关系逐步走向契约化、货币化,残余的人身依附枷锁大幅松动,是商品经济发展催生的全新进步变化。
归根结底,大明的阶层矛盾,从不是简单的地主与农民对立。
真正的祸根,是顶层特权体系孵化出的豪强劣绅。他们靠着制度特权、勾结官府、玩转规则,实施系统性、毁灭性的剥削。
而无数中小地主和底层农民,都是这套封建体系的受害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