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0章 我们都是春天的回声

他继续走。

出公园时,门卫在抽烟。烟是便宜的,滤嘴发黄。他朝陆知遥点了下头,没说话。陆知遥也点了下头。

风还在吹。

他没回头。

走到街口,他停下,从口袋里摸出半包烟。烟盒皱了,压扁了,只剩三根。他抽出一根,点上。打火机是旧的,火苗抖了两下才燃稳。他吸了一口,没吐,就含着,让烟在肺里转了一圈。

旁边是家便利店,玻璃门上贴着“春分特惠:酸奶买一送一”。他看了眼,没进去。

他转身,往基金会的方向走。

路上,他经过一家修眼镜的小店。橱窗里摆着几副旧眼镜,镜框断了,镜片裂了,没人买。他停了两秒,没推门。

走到基金会后院,他抬头看了眼那棵老槐树。铜片还在,有的发黑,有的还亮。他伸手,摸了摸最底下那片——没刻字,只有一道浅痕,像指甲抠的。

他没说话。

他转身,进屋。

电脑还开着。屏幕是黑的,但电源灯亮着,绿的,一明一灭。

他坐下来,没开系统。只是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铁盒。盒盖有锈,边角磨得发亮。他打开,里面是七十二封信,全用牛皮纸包着,封口处有蜡印,有的裂了,有的还完整。

他抽出一封,日期是2018年12月3日。信纸很薄,字迹很淡,像是用铅笔写的,又描过一遍。

“小满,你怕打雷,每次下雨都躲进储物柜。我那天没去,因为发烧。你一个人在柜子里待了三个小时。后来你告诉我,你数了27下雷声。我记住了。”

他把信放回去。

又抽一封。

“阿哲,你爱吃糖醋排骨,但总偷偷把糖挑出来。我知道。你怕我说你挑食。我没说。你生日那天,你画了我,画得像只猪。我没扔。”

他没再抽。

他把铁盒盖上,放回抽屉。

然后,他走到窗边,拉开窗帘。

窗外,天快黑了。云很薄,透着一点灰蓝。风还在吹,吹过树梢,吹过屋顶,吹过晾衣绳上那件没干透的衬衫。

他没开灯。

桌上那杯咖啡,凉了,杯沿的裂痕还在,水痕干了,留下一圈白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