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十七分,沈霁梧的呼吸停了。
没有挣扎,没有咳嗽,没有仪器报警。
陆知遥坐着,没动。
他低头,看着沈霁梧的手,还放在自己掌心里。
窗外,月亮被云遮了一半,光从缝隙里漏下来,照在铁盒上,盒盖的锁扣反了一点光。
他没哭。
他慢慢把沈霁梧的手放回被子,拉到胸口,掖了掖边角,动作很轻,像怕吵醒一个睡着的孩子。
然后,他站起身,把铁盒抱在怀里,转身往外走。
走廊的灯坏了两盏,他走过时,只有一半是亮的。地上有水,是刚才护士拖地留的,还没干。
他没绕,踩了过去。
鞋底湿了,泥点从裤脚蹭上来,和昨天的一样。
他没换。
第二天早上,管理员来通知他,沈霁梧的遗体已经送去殡仪馆,家属确认后,可以去领骨灰。
陆知遥说:“我知道。”
他没问什么时候,也没问怎么处理。
他只是回到病房,把铁盒打开,把里面十七封信,一封一封拿出来,重新叠好,放回原位。
最后一封,是昨天那封,关于煮面的。
他没带走。
他把铁盒留在床头柜上,盒盖没合严,留了一道缝。
他转身,走到窗边,拉开窗帘。
阳光照进来,照在墙上的水渍上,那片叶子形状的印子,颜色更深了。
他站了五分钟,没动。
然后,他走出门,没回头。
走廊尽头,护士正抱着一叠文件,看见他,停了一下。
“他……走得很安静。”她说。
陆知遥点头。
“你……接下来打算?”
“种树。”他说。
“哪?”
“基金会后院。”
护士没再问,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文件,上面印着“沈霁梧遗嘱执行流程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