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知遥也没动。他站在原地,鞋底还沾着泥,没擦。地板是水泥的,有几处裂纹,裂缝里有细小的草芽,绿得发暗。
过了很久,沈霁梧才说:“他死在福利院后院的井里。没人知道他叫什么。他们说他是‘无名儿童’,编号0713。”
陆知遥没动。
“我那天,”沈霁梧说,“在井边站了三个小时。没哭。没喊。只是蹲下来,摸了摸井沿的苔藓。”
他转过身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“后来我开始记他们的生日。不是为了记住他们。是为了记住——他们存在过。”
陆知遥没说话。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冰晶吊坠,放在桌上。
“这是南极那棵树的枝叶。”他说。
沈霁梧看了一眼,没伸手去碰。
“你去了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看见那棵树了?”
“看见了。”
“它还活着?”
“冻着。”
沈霁梧笑了,很轻。
“那就好。”他说。
陆知遥没再问。他转身,往外走。门没锁,推一下,门轴发出一点旧木头的吱呀声。
走廊尽头,灯亮着,但光很弱,照着地上的一小片灰,是刚才从他鞋底蹭下来的。
他没回头。
沈霁梧站在原地,没动。药盒还摆在桌上,水杯里的水,已经凉了。
窗外,风又起了。吹过基金会的铁门,发出一点轻微的响,像旧锁在转。
没人去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