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没回答。”
“那时候,我怕你恨我。”
陆知遥把杯子放回桌上,水痕又多了一圈。他转身,面对沈霁梧,眼睛没眨。
“现在不怕了?”
沈霁梧没点头,也没摇头。他低头,看了眼自己的鞋。右脚的泥,已经干成灰了,粘在鞋纹里,像一层旧灰。
“我怕你忘了自己是谁。”他说。
陆知遥没再问。他走回控制台,点开另一份日志。是去年十二月的,系统自动备份的记录。他翻到12月17日,凌晨三点四十七分。一条日志写着:“同步完成:712所公立学校,234家图书馆,156座教堂,离线终端,无网络依赖。”
他停了停,又翻到12月18日,凌晨一点零二分。一条手动录入的日志,标题是:“陆知遥的春天”。
他盯着那行字,看了很久。
“你什么时候知道我是谁的?”他问。
沈霁梧没答。他走到窗边,推开了半扇窗。风从外面灌进来,带着点雨气,还有远处工地的柴油味。窗框有点松,推的时候吱呀了一声,像旧门栓。
“你七岁那年,护士说你没名字。”他说,“你只记得自己叫‘0713-042’。那天你蹲在墙根,雪落在你睫毛上,你没擦。”
陆知遥没动。他走到办公桌前,拉开最下层抽屉。里面有一支断了笔尖的圆珠笔,还有一把铜钥匙。钥匙是新的,但表面有细密的划痕,像是被反复摩挲过。
他拿起钥匙,放在掌心,看了两秒,然后放回抽屉,关上。
“你把数据同步到教堂,”他说,“他们能读吗?”
“有些能。”沈霁梧说,“有些不能。但名字在那儿,总有人会念。”
陆知遥走到门边,手搭在门把手上。门把手有点松,转的时候会晃一下。
“你没告诉任何人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连基金会的董事会都不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