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霁梧站在外面,外套湿了半边,肩头颜色深了一块,没换。
他手里拎着一袋热豆浆,塑料袋上还结着霜。
杯壁贴着纸条,字迹歪歪扭扭:
**别烫着**
和七岁那年,他塞进妹妹手心的那张一模一样。
陆知遥没动。
袖口那点灰,沾在门框上,蹭掉了一点。
沈霁梧没说话。
他把豆浆放在地上,没放稳,袋子歪了,一点热气从缝隙里飘出来,升到半空,散了。
他抬眼,看陆知遥。
陆知遥没看他。
他低头,看自己的鞋。
鞋底有泥,干了,裂成几块,像冻土。
沈霁梧往前走了一步。
地板是瓷砖,冷,他没穿袜子,脚趾蜷了一下。
陆知遥还是没动。
沈霁梧说:“你没关终端。”
陆知遥:“嗯。”
“你删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为什么留着?”
陆知遥没答。
他伸手,从口袋里摸出那枚旧钥匙。
塑料壳裂了两道,是十年前摔的。
他没用过,也没丢。
他把钥匙放在豆浆袋旁边。
钥匙碰在塑料上,发出一声轻响。
沈霁梧低头看。
没捡。
陆知遥转身,往回走。
脚步踩在瓷砖上,没回音。
他走到终端前,重新插上U盘。
屏幕亮了,文件夹还在,编号0713-01到0713-99,每个后面都跟了一个名字。
他点开0713-08。
照片是少年,穿灰夹克,袖口磨毛,左脚鞋尖开了线。
名字栏写着:**阿南**
收养人:**沈霁梧**
备注:**2008.12.13,第一次探视,未带礼物,只带了一首歌。**
他关掉。
再点开0713-01。
照片是女孩,七岁,头发乱,笑得没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