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删了。
他重新打开系统,点开“真实童年数据库”的后台日志。
记录显示:陆明远的档案,是陆知遥本人,在凌晨三点十七分,手动添加的。
备注栏写着:她记得自己是谁。
他盯着那行字,看了很久。
然后,他点开通讯录,找到“陆知遥”,拨了出去。
电话响了七声,没人接。
他挂了,没再打。
他走到窗边,看着楼下那株槐树。阳光正移到树苗上,那点绿,颤了一下,像在呼吸。
他忽然想起,那天在废墟里,陆知遥把槐树种子埋进灰土时,没说话,也没看他。他蹲在旁边,手里捏着那粒种子,黑,硬,像颗纽扣。
他问:“你怕吗?”
陆知遥说:“怕什么?”
“怕没人记得。”
“有人记得就够了。”
他当时没接话。
现在他懂了。
他转身,走向文件柜,拉开最底层的抽屉。抽屉卡了一下,没完全拉开,他用力推了推,发出轻微的“吱”声。里面是一叠旧文件,最上面,是沈霁梧亲笔签署的“慈善基金挪用指令”,红章盖得歪,像手抖着盖的。
他没拿。
他只抽出一张纸,是当年在云南,他亲手写的收养申请表,申请人栏,填的是“沈霁梧”,被收养人栏,空着。
他把那张纸,轻轻放在办公桌上,压在相册和系统打印件上。
然后,他坐下,打开电脑,输入一串代码。
系统弹出提示:【是否永久锁定“0713”原始档案?】
他停了五秒。
点了“是”。
屏幕闪了一下,弹出新窗口:【已同步至全球孤儿院数据库。所有关联身份,将自动更新为“陆明远”——原名:陆知遥。】
他盯着那行字,没动。
窗外,槐树苗又晃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