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息的字,浮在半空,像旧照片被水泡开,慢慢显影。
沈霁梧的签名,在第十七页。墨迹清晰,笔锋压得重,像用力按过纸背。
“2003年12月20日,批准挪用慈善基金,金额:287万,用途:个人债务清偿。”
下面有三个印章:基金会财务章,审计章,还有——陆明远的签字章。
陆知遥站在投影前,没动。
小姑娘跑过来,仰头看,指着其中一个名字:“那是我爸爸吗?”
陆知遥摇头:“不是。”
“那为什么写他的名字?”
“因为有人偷了他的人生。”
小姑娘没再问。她蹲下来,捡起地上一块没烧完的橡皮,擦了擦手,又放回去。
沈霁梧站在三米外,没看投影,看陆知遥的后颈。
那里有一道疤,旧的,发白,像被铁皮划过。
“你早知道。”沈霁梧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查的?”
“你签第一笔挪用的时候。”
沉默。
投影还在转,一页接一页,像无声的电影。有人在远处喊:“沈先生,媒体要采访!”没人应。
陆知遥转身,走向扫描仪,关了电源。
蓝光灭了。
灰烬还在,风一吹,又飘起来。
他没收拾东西,也没看沈霁梧,只是弯腰,把铁皮盘里的纸片,一张张收进牛皮纸袋。袋子旧了,边角裂了,用胶带缠过三次。
小姑娘跑过来,把水壶递给他。
“你喝吧。”她说。
陆知遥接过来,拧开盖子,喝了一口。水是凉的,有铁锈味。
他没擦嘴,把水壶放回原处。
沈霁梧从兜里掏出一张纸,折得很小,递过去。
陆知遥没接。
“这是……”沈霁梧顿了顿,“当年你被收养时,福利院的原始档案。我留着,没交上去。”
陆知遥低头,看那张纸。纸角卷了,像被揉过又展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