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霁梧坐在窗边的旧藤椅上,手里捏着一把钥匙——不是办公室的,是福利院旧楼三楼储物间的。钥匙是铜的,齿痕深,柄上缠着褪色的红绳,绳结打得很丑,像小孩系的。
他没穿鞋,脚上是旧拖鞋,右脚大拇指外露,指甲缝里还沾着灰。
他每天早上六点半来,扫地,擦窗,给花浇水。花是槐树苗,种在窗台铁盆里,土是新换的,混了点灰烬——那是上周大火后,陆知遥从废墟里捡回来的,说“活着的种子,得埋在死过的地方”。
今天,他扫完地,没走。坐在藤椅上,盯着那盆槐树苗。土面裂了条细缝,风从窗缝钻进来,吹得叶子微微抖。
陆知遥推门进来,手里拎着两个饭盒。一个白瓷的,盖子没盖严,露出半截青菜;另一个是铁皮的,边角凹了,盖子上贴着便利贴,字是铅笔写的:“粥,加了姜。”
他没说话,把饭盒放在桌上。铁皮盒的盖子没扣紧,一碰就晃,发出轻微的“哐”声。
沈霁梧没抬头。
“你昨晚没睡?”陆知遥问。
“睡了。”沈霁梧答。
“几点?”
“四点。”
“为什么醒?”
“听见雨声。”
陆知遥没接话。他走到窗边,看了眼槐树苗,又看了眼沈霁梧的脚。拖鞋左边那只,鞋带断了,用一根黑线临时绑着,打了个死结。
他转身,从口袋里掏出一卷胶带,是透明的,卷边卷了,标签还剩半截:“3M,防水”。
他蹲下来,没说话,把胶带撕开,一圈一圈缠在沈霁梧的鞋带上。动作慢,不急,胶带粘在旧布上,发出轻微的“嘶”声。
缠完,他没松手,指尖还压着最后一圈胶带。
沈霁梧低头,看了眼脚,又抬头,看陆知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