箱子里全是旧物:褪色的毛毯,缺了腿的木马,一本《安徒生童话》,书页被水泡过,字迹模糊。最底下,压着一封信。
信封上写着:“给知遥,1998年3月14日。”
他没拆,手指停在封口,抖了一下。
他记得这封信。七岁那年,他写给福利院的老师,说:“我不想被收养。我想等我妈妈回来。她答应过,等我学会写字,就来接我。”
老师没回。信被撕了,说要“烧掉不切实际的幻想”。
他以为信早没了。
可现在,它躺在箱底,完好无损。纸是旧的,墨水是蓝的,字迹歪歪扭扭,像孩子第一次握笔。
信纸背面,多了一行小字,用铅笔写的,很轻,像是怕压坏了原来的字:
“我替你,活成了你不敢成为的样子。”
他没哭。没出声。只是把信贴在胸口,贴了整整一夜。
第二天早上,助理推门进来,手里拿着新到的行程表,上面有“沈霁梧”三个字,又被铅笔划了,这次划得干净,没留痕迹。
“陆总,今天要去孤儿院旧址,那边说……有东西要交给你。”
陆知遥没应。他坐在床沿,手里还捏着那封信,信纸皱了,贴着体温,暖着。
他站起身,把信塞进外套内袋,拉链拉到最顶,盖住胸口。
“走吧。”
车子开出去时,他没看窗外。后视镜里,助理的袖口沾了灰,门把手松了,转起来有点卡。
孤儿院旧址,墙还剩半截,砖缝里长出野草。一个穿旧夹克的老妇人等在门口,手里捧着一个铁盒。
“沈先生让我交给你的。”她说。
陆知遥没接。
“他说,你看了就知道。”
他伸手,接过铁盒。盒子轻,没锁,盖子一掀就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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