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章 未完成的账本

手机掉在腿上,屏幕朝下,光暗了。

第二天清晨,陆知遥在日内瓦的办公室里,把基金会的LOGO改了。

原先是“Zhiyao Foundation”,他用鼠标选中,删掉,打上“Zhiyao & Shen”。

他没通知任何人。

行政助理进来送咖啡,杯子放在桌角,杯沿有道浅印,是唇膏的痕迹。她没说话,转身出去,门没关严,留了条缝,风从走廊吹进来,把桌上的文件吹得翻了一页。

他没动。

下午三点,他收到一个包裹,没有寄件人,没有邮戳,只有收件地址,手写,字迹很稳,是沈霁梧的。

他拆开,七本诗集,每本扉页,都写着:“我终于敢说,我爱过你。”

他拿了一本,翻到第一页,是那首《不敢说爱的人》——是他七岁时写给福利院老师的信,字歪,墨水淡,纸边被水泡过,干了,皱得像枯叶。

他没哭。

他把诗集放回原处,七本排成一列,像七块砖。

他起身,走到窗边,窗外是湖,湖面结了薄冰,阳光照着,像撒了层盐。

他没开灯。

晚上,他没回家,留在办公室。桌上那杯咖啡凉了,杯底沉淀了一层渣,他没倒。

他打开电脑,登录基金会后台,点开“项目档案”,找到“光之计划”的筹备页,新建了一个子项目,名字是:“沈霁梧儿童诗集捐赠计划”。

他没写说明。

点击保存,系统提示:“已提交,等待审核。”

他关了电脑。

屏幕暗了,映出他的脸,模糊,像隔着一层水雾。

他站起身,走到衣架前,取下外套,是那件深灰毛衣,袖口卷着,露出那道旧疤。

他没换,穿着它,走出大楼。

电梯里没人,镜面映出他,没表情,眼睛有点红,但不是哭的,是累的。

他走到街角,买了一杯热咖啡,纸杯烫手,他没戴手套,指节发白。

他没喝,只是拿着,站在路灯下,看车流。

一辆出租车停在他面前,司机摇下车窗,问:“去哪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