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看。
地下停车场空荡荡的,只有两辆车。一辆是黑色奔驰,车牌是基金会的;另一辆是旧款丰田,车门上沾着泥,右后轮的胎压报警灯还亮着。沈霁梧靠在车边,没开车,也没走。他穿了件新大衣,深蓝,没扣扣子,风从领口灌进去。
陆知遥走近,停在他三步远的地方。
“你回巴黎了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沈霁梧应了,没看他。
“树苗长了。”
“嗯。”
两人站着,风从停车场的通风口吹过来,带着点汽油味和铁锈味。沈霁梧的右手插在口袋里,左手无名指的胶布松了,露出一道结痂的裂口。
陆知遥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纸,没给,只是拿在手里。
“七封信。”他说,“你寄的。”
沈霁梧没动。
“我没回。”陆知遥继续,“但我每天晚上,给七个孩子讲一个故事。关于一棵会走路的树。”
沈霁梧终于抬了下眼,看了他一下,又垂下去。
“树不说话。”陆知遥说,“根记得每一场雨。”
沈霁梧的喉结动了动,没说话。
陆知遥把纸叠了叠,塞进大衣内袋。动作很轻,像怕惊动什么。
“你今天来,是想说什么?”他问。
沈霁梧没答。他从大衣内袋掏出一个信封,没写名字,只在封口处贴了片干槐叶,叶脉清晰,边缘发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