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知遥走过去,站定。没说话。
风从塞纳河吹过来,带着点水汽,卷起地上一片枯叶,贴在他鞋面上,没掉。
沈霁梧终于开口,声音很轻:“你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看了照片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没删。”
“没删。”
沉默。风又吹,卷起另一片叶子,打在沈霁梧的袖口上。他没拍。
陆知遥低头,看那七棵树苗。最小的那棵,叶子有点发黄,根部的土,被雨水冲出一道小沟。
“你为什么选橡树?”他问。
“因为活得多。”
“活得多,不代表活得久。”
“对。但它们记得每一场雨。”
陆知遥没接话。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,放在第七棵树苗旁——是那枚怀表。表壳磨得发亮,边角缺了块,和沈霁梧的那块一模一样。
沈霁梧没动。他只是低头,看了眼自己的表,又看了眼陆知遥放下的那块。
两块表,都停在三点十七分。
风停了。树苗不动了。远处,教堂的钟响了一声,慢,钝,像老式挂钟忘了上发条。
陆知遥转身走。没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