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章 无声的对峙

沈霁梧闭上眼。睫毛颤了一下,没再动。他没回答,也没睁眼。风又起了,吹得他衬衫贴在肋骨上,像一层薄纸。

陆知遥又走了一步。离他七步了。

“我不需要你救我。”他说,“我需要你,学会救你自己。”

沈霁梧没动。他没点头,没摇头,也没睁眼。只是右手,慢慢抬起来,捏住了左袖口那道油渍,指甲掐进布里,掐得发白。

阳光落在他手背上,有道旧疤,从虎口延伸到腕骨,是七年前陆知遥发烧时,他抱他去医院,摔在台阶上留下的。

陆知遥没看那疤。他低头,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条,没看内容,直接撕了。纸撕成四片,风一吹,飘出去两片,落在地上。另两片,他捏在手里,没扔。

他转身,往门边走。鞋底又碾过一块干草,草屑粘在鞋纹里。

“你走了,我就跳。”沈霁梧说。

陆知遥没停。手搭上门把,金属凉,他没松。

“你跳,我就走。”他说。

门没开。他没推。

风又停了。云层合拢,阳光收回去。楼顶的灯,不知谁忘了关,亮着,白光,照着地上那几片纸屑,像被风吹散的灰。

沈霁梧没动。他还是站在那儿,衬衫被风吹得鼓起来,像一面褪色的旗。

陆知遥没回头。他左手还捏着那两片纸,右手推开门。门轴又吱呀了一声,比刚才轻。

走廊的灯是感应的,他走过,灯亮了。走到电梯口,他停下,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怀表。表壳烫,是刚才贴着体温焐的。他打开表盖,指针还是三点十七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