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。里面是身份证、护照、银行卡、社保卡、公司门禁卡、私人印章,还有一枚旧怀表——表盖内侧刻着“LZR 7岁”。
他没看,一样一样,摆在火盆里。
火盆是铁的,边沿有三个缺口,是当年孩子们用铁棍敲的。盆底积着灰,灰里埋着半截蜡烛,是去年有人来祭奠时留下的。
他点火。
纸张先卷边,再发黑,然后红。身份证上的照片烧得快,脸先没了,只剩编号。护照的钢印在火里炸了一下,像爆米花。银行卡的磁条烧出一股塑料味,不浓,但刺鼻。
怀表没烧。他捏着它,等其他东西都化成灰,才轻轻放进火里。
表壳裂了,玻璃碎了,机芯没动。指针停在三点十七分。
他蹲着,没起身。风从西边来,卷着灰,扑在他脸上。他没擦。
灰烬飘起来,像雪。
他站起来,拍拍裤子。裤子上沾了灰,还有几根草籽。
他转身,往回走。
没回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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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知遥在日内瓦的酒店房间,收到一条短信。
没有号码,只有文字:“我在福利院旧址,烧了所有身份。现在,我什么都没有了。”
他盯着屏幕,看了三分钟。手机没电了,自动关机。
他走到窗边,拉开窗帘。窗外是莱茵河,水是灰的,有浮冰,没化。
他没回。
他转身,从行李箱底层拿出一个铁盒。盒子里是七颗玻璃珠,是那年合唱时,青海男孩用的节拍器。他一直留着。
他数了数,七颗,一颗没少。
他把盒子放回原处,拉上拉链。
桌上有半瓶水,瓶盖没拧紧,水痕沿着瓶身往下爬,快到桌角了。
他没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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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霁梧在火车站买了张去巴黎的票。二等座,靠窗。
他没带包。只穿了那件灰西装,口袋里空的,连纸巾都没有。
列车启动时,他从袖口摸出一枚小芯片,拇指指甲盖大小,边缘磨得发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