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把糖放我手心,说‘你先吃’。”
“你没吃。”
“我怕你不够。”
“你从来都怕。”
沈霁梧没反驳。他把花瓣轻轻放在窗台上,和另外几片叠在一起。窗台上有灰,花瓣一放,灰就粘在上面,像一层薄霜。
他转身,走到玄关,拎起那袋槐花,没拿走,只是把袋子口收紧,系了个结。结打得不好,松松的,像小孩打的。
他回头,说:“今年开得早。”
陆知遥没应。他走到沙发边,把沙发垫子拉正,左边那个,塌了,右边那个,鼓着,他把左边的翻过来,露出底下一块褪色的布,是蓝色的,以前是绿色,洗多了,褪了。
沈霁梧没动。他站在门口,没穿鞋,脚趾头沾着一点泥,没擦。他看着陆知遥,像看着一个刚搬来的邻居,熟悉,但不熟。
陆知遥终于走过来,站在他面前,不到半步远。他伸手,把沈霁梧袖口的灰拍掉,动作很轻,像掸掉一只停在衣领上的虫。
他说:“你该去洗个澡。”
沈霁梧点头,没说话。
陆知遥转身回屋,没关门。沈霁梧站在原地,听水声从浴室传来,先是哗啦,然后是水流变小,最后是滴答,一滴,一滴,落在瓷砖上。
他没进去。他站在客厅,看墙上的钟,指针走到七点四十五。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,是昨天从碎纸机里抢救出来的半张,上面有“沈知遥”三个字,墨水晕了,字迹模糊,但还能认。
他没看,只是把纸折了两折,塞进鞋垫底下。
水声停了。
陆知遥走出来,头发湿着,没擦,水珠顺着脖子往下,滴在T恤领口,洇成一小片深色。
他走到玄关,拿了钥匙,没开门,只是站在门后,手搭在门把上。
沈霁梧问:“你去哪?”
“去买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