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身,拍了拍裤子上的土。鞋底的槐叶碎了,只剩一点灰,粘在鞋纹里。
他没走原路。往东走了三百米,找到一条干涸的河床,蹲下,用小铲子挖了个浅坑。把那张纸放进去,盖上土,压平。没立碑,没刻字,只是用脚踩了踩,让土实一点。
他站起身,往回走。皮卡还在原地,司机没走,靠在车门上抽烟,烟头亮着,像一颗小火星。
“走?”司机问。
“走。”他说。
车启动,引擎声很轻。后视镜里,石屋渐渐被黑暗吞没,藤蔓在风里轻轻晃,像在挥手,又像在告别。
他没回头。
回程飞机上,他睡着了。醒来时,空乘递水,他接了,没说谢谢。水杯沿上有道新刮痕,他盯着看了几秒,没擦。
落地后,他没回家。直接去了公司。办公室灯还亮着,沈霁梧坐在办公桌后,没开大灯,只开了台灯,光圈很小,照着一叠文件。他面前摆着一杯茶,凉了,杯口结了层薄膜。
陆知遥推门进去,没说话。
沈霁梧没抬头,只说:“你去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看到了。”
“嗯。”
沉默。窗外下起了小雨,打在玻璃上,一滴,一滴,慢慢往下爬。
沈霁梧终于抬头,眼睛有点红,但没肿。他把茶杯推到一边,茶渍在桌面上晕开,像一幅地图。
“那张纸,”他说,“你没烧。”
“没烧。”
“为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