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以为陆知遥不知道。
照片背面,有铅笔写的字,很轻,像怕被擦掉:
“2007.3.14,糖是第7颗。他没哭。”
他盯着那行字,看了很久。
窗外的雨声突然大了,砸在铁皮檐上,一声接一声,像有人在敲。
他没动。
手电筒的光,慢慢暗了,只剩一点红点,像快熄的烟头。
他把照片放回原处,信也叠好,塞回铁盒。盒盖合上时,发出一声闷响,像旧门关上的声音。
他站起身,膝盖有点麻。
转身时,脚后跟蹭到地上一块碎木片,没弯腰捡。
走廊尽头,有盏灯,亮着。不是他开的。
他记得,这栋楼的灯,三年前就坏了。
他走过去,灯是亮的,但灯泡是旧的,玻璃发黄,灯丝断了一半,光是斜的,照在墙角,照出一排脚印。
不是他的。
脚印很小,鞋底有纹路,像是儿童运动鞋,右脚外侧,还沾着一点绿萝叶的碎屑。
他盯着那排脚印,看了三秒。
然后,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。
屏幕亮了,一条未读消息。
发件人:陆知遥。
内容只有一句:
“你找到那颗糖了吗?”
他没回。
他把手机放回口袋,转身往楼梯走。
下楼时,他没开灯。
楼梯间有水滴,从天花板漏下来,落在第三级台阶上,积成一个小坑,水里浮着一点灰。
他踩过去,水溅到脚踝,凉的。
走到一楼,门没锁。
他推开门,雨还在下。
门口的台阶上,放着一个纸箱。
没署名。
没贴快递单。
箱口没封,露出一点糖纸的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