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窗外是孤儿院后山,黑压压一片。风刮过树梢,叶子沙沙响。楼下有只猫,蹲在垃圾桶边,舔爪子,舔了好久,没停。
他没动,也没关灯。
第二天早上,他没去公司。去了档案馆。翻了三天,找到一份1998年的法院调解书。沈国栋,沈霁梧的父亲,因“非法挪用慈善基金、伪造捐赠记录”被起诉。案件在开庭前三天撤诉。原告方是沈氏集团,撤诉理由:家庭内部和解。
他复印了文件,纸张发脆,边角一碰就掉渣。他没带回家,塞进公文包,去了沈霁梧办公室。
门没锁。沈霁梧坐在办公桌后,没穿外套,衬衫领口解开两颗,袖口卷着,露出手腕。他面前摊着一份文件,钢笔没盖帽,墨水快干了,在纸上洇出一小片蓝。
陆知遥把复印件放在桌上,没说话。
沈霁梧没抬头。手指在桌角划了一下,那道新痕,和会议桌上的一样。
“你查了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“查了多久?”
“三天。”
“为什么现在来?”
“因为糖纸背面的日期,是你生日。”
沈霁梧没动。眼睛盯着那张纸,像在看一个不认识的字。
“你父亲,”陆知遥说,“不是车祸死的。是被你母亲举报后,他灭口的。你母亲也死了,对吧?”
沈霁梧的喉结动了一下。没点头,也没摇头。
“你收养我,”陆知遥继续,“不是因为可怜我。是因为你怕我长大后,会像我父母一样,查到你父亲的事。”
沈霁梧终于抬头。眼睛红,但没泪。他看了陆知遥三秒,然后伸手,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。信封没封口,里面是几张纸,字迹很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