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不弃陷在椅背里，眼底两团乌青，把拆回的离线控制模块接上解码器，屏幕滚出一串完整的离线日志，设备编号JH-AC-0713贯穿全部记录，一路翻到底层，最后一次手动开阀的时间戳停在三天前，操作者权限签名栏里挂着的手写编码让他的动作顿住了，
正是这串编码，和谢听狸耳钉背面刻的数字分毫不差，唐不弃盯着那串数字，摘下眼镜使劲揉了把眉心，手指发抖，截图键按歪了两次，他没敢立刻把截图发出去，手心全是冷汗，蹭的发涩的鼠标滑轮在手里转不动，在屏幕前愣了半分钟，才把图发了过去，顺手拔断了网线，
医院走廊的长椅很凉，
退烧贴歪在额头一角的谢听狸靠在塑料椅上，手机屏幕亮着唐不弃刚发来的截图，视线钉在那串编码上，连呼吸的节奏都忘了切换，指甲猛的掐进掌心，手背上的输液留置针因肌肉骤然绷紧而回血，暗红的血丝顺着软管往上爬，走廊里的脚步声、仪器的滴答声全被耳膜里一阵尖锐的嗡鸣盖住，只剩自己沉闷的心跳声一下一下砸着胸腔，滑下来挂在头发上的退烧贴她没去管，
从旧水闸赶回的顾寒舟，冲锋衣袖口沾满泥水，脚步声靠近，经过她身边时脚步没停，只丢下一句，
“别碰手机，等沈检过来。”
声音冷硬，走出去三步，他突然停下，回头扫了一眼她额头快掉到下巴的退烧贴，眉头狠狠压了一下，大步折回来，抬手把那片退烧贴直接扯下，指腹抵住她额头，换了个位置用力一按，力道没收住，谢听狸后脑勺磕在墙上，发出一声闷响，顾寒舟手背上青筋绷紧，视线在她惨白的脸色上扫过半秒，没出声，转身推开了抢救室的门，
旧水闸现场天光微亮，雾气没散，
谈映川挡在证物搬运车前，手里捏着盖了红章的紧急复议函，笑的温文尔雅，
“顾队，搜查令批的是正门和检修通道，西南支管不在文书范围内，从支管进去取的东西，程序上得暂缓登记，对吧。”
语气松弛，慢条斯理的，
“我替你们好，真打起来，这份物证可能全废，不值当。”
“谈律师说的在理，流程上确实有瑕疵，小问题。”
站在警戒线边缘的宋槐安朝周围巡警点头，外围几个民警面面相觑，
沈砚辞直接打进行政复议审查室的电话，声音里刮着霜，免提音量拉到最大，
“西南旧排水口应急支管，1998年原始档案标注为应急检修通道，属于旧水闸配套设施，在搜查令覆盖范围内，没超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