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寒舟盯着她没剩几分血色的脸,下颌线绷的死紧。
“你心率刚上一百四,再睡要出事。”
“我不睡,猫就死了,车里……只有猫知道还有什么。”
被她推过去的速写本,指尖死死的戳在纸上。
顾寒舟沉默两秒,从兜里掏出体温监测贴,撕背胶的时候视线往下压了压,贴在她手腕内侧。指腹无意间擦过腕骨皮肤,干燥温热的触感传来,谢听狸呼吸一滞,耳尖莫名发烫,视线撞上他绷紧的下颌线,慌忙垂下眼睫。收回手时他指腹若有所觉的蜷了半秒,径直拉开折叠椅在她身侧坐下,挺直的脊背刚好挡住走廊外的镜头和目光,窗外排风扇叶片卡顿转着,吹来穿堂冷风。
闭眼,失重感涌上来,呼吸一空,再睁眼,逼仄的铁丝笼就在眼前,她变成一只左耳只剩半截的小黑猫。
猫身剧烈挣扎,颈背毛炸起,谢听狸意识涌入后猫身抖了两下,喉咙里的哈气声停了,猫群记忆显示这个人喂过它而且守信,透过笼缝看去,车厢里挤满铁丝笼,每只笼里都是被镇静剂迷倒的猫,冷机油,消毒水味直冲鼻腔,高频蜂鸣刺的耳道发酸。
车转弯时路面震动,熟悉的泥土味~旧实验楼方向飘来,驾驶室有人在打电话,声音被引擎盖住,猫耳捕捉到关键碎片。
“高架桥下中转……档案也在车上……今晚必须走……等不到天亮。”
在脑海里复盘旧实验楼泥土味,城南三街垃圾站味,高架桥下排水沟水声的,是拼命记下路线的谢听狸。她睁眼时高烧烧的脸通红,喉咙干涩发不出声,手背出现新的笼丝勒痕红印清晰可见,胃部猛的一阵抽痛,冷汗顺着脊椎骨往下淌。干呕了一声,她抓起速写本,笔尖飞快划出旧实验楼到城南三街再到高架桥下排水沟的路线,接着写下档案在车上,今晚走,车里不只有猫的字样,笔尖戳穿纸面,手指脱力在纸页留下一个带血指印。
速写本被唐不弃一把抓过,根据路线核查高架桥下,果然有一处靳氏名下备案的流浪动物中转点,深夜无合法作业许可,桑眠直播间里部分理性网友开始质疑,弹幕刷过那辆车到底装了什么,为什么不公开绝育手续的提问。
顾寒舟果断下令。
“陆燃野,从桥下排水沟摸过去,别惊动车队,沈检那边补手续。”
带破拆组从排水沟涉水接近的陆燃野,战靴踩在浅水里,动作轻的没声,潜伏到车尾发现车门没锁死,战术手电照进车厢。猫笼挤满的是被镇静剂迷倒的流浪猫。他还在笼子底下发现几个不属于猫的东西,几个密封档案箱贴着旧实验楼标签,标注动物行为实验记录2019字样。
沈砚辞同步赶到,当场签发紧急搜查与扣押令,谈映川视频连线切入试图阻拦,没抬眼的沈砚辞,把档案箱标签照片递到镜头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