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夜,子时差一刻。
墙那头三拍一停顿的叩击声,第七个半秒的时候断的。
指腹死死的抠进卫衣袖口抵住发颤的腕骨,谢听狸左掌血痂烫的发刺。
勘查车灯全灭,探照灯光圈压在警戒线前三米,门缝底下滑出半寸,一卷帖纸停在黄线外。
没有手。
“子时正。”
沈砚辞抬腕看表。
竹签挑开帖面,唐不弃戴好绝缘手套,竖排小楷,七圈铃印落款齐整,正中一行字刺进所有人眼里~以谢听狸之名,上外圈账,赎物,源城以下,全城未销名册一本。
“好大的口气啊。”
贺闻峥银灰色挑染被夜风掀动,他冷笑一声:“收名收到公证处头上,别太荒谬了,真当这泼天的富贵是谁都能伸手拿的,主打的真就是预制套路是吧。”
全场目光聚集在谢听狸身上。
她上前半步,探照灯冷白的光打在泛黄的帖面上。
起笔藏锋,收笔带一个极轻的挑,物证科扫描的谢晚棠二十年前账页上,每个名字都这么收。
谢听狸睫毛抖了两下,呼吸跟着停了半拍。
不对。
底册笔法铁规是名讳起笔,锋要压在印根上,落纸前悬腕半息,这半息是认账的资格,代代换手不换锋,帖上这笔悬腕是描出来的,描的再像,锋底下也没那半息。
“这不是底册笔法。”
她声音发稳,接着说:“底册笔法是资格证,这帖子的主人,没资格直收我的名。”
帕子在指间绞紧又松开,孟阿婆隔着警戒线看了一眼帖面,肩膀垮下半寸。
“门内若真有资格,何必仿一个二十年前被销籍的女人的字呢。”
周照尘扶了下眼镜,语气温温的。
销籍的人,名早从账上划了,笔法却还在外头,教着一茬又一茬。
门后无声,半晌,铃舌轻磕一声。
“再看这个换字。”
谢听狸指尖点在帖面:“名一落帖,我先把命押进外圈,册子什么时候给、给几页,全看门内心情,押的是我,扣着的,却是全城的命。”
这不是赎,是变相收名。
沈砚辞把公证文书铺开,逐字念。
“一、帖无效,收名主体资格存疑,笔迹经初鉴,非底册传承,二、名不予应,对账人之名依公证程序封存,非印血亲按,不得动用,三、函件已入卷,密级在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