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且,已经数到个位数。
孟阿婆忽然伸手,把木牌翻了面。
牌背一角压着一枚印,铃形,尾钩内收,和铃谱底册上的画押同出一辙。
老人的指腹压在那枚印上,压的发白,声音发紧。
“这牌,不该出来。”
谢听狸抬头:“什么意思?”
“牌子出墙,等于应账人对账,”孟阿婆一字一字道,“里头的人,替我们递了名帖。”
暗室静了一瞬。
“替谁?”
老人摇头。
墙里那个拿命换牌的,到底替谁应了这个名,没人知道。
周照尘盯着那枚压印,镜片上蒙着层冷光。
“豁出去的人,今晚会付出代价,”他说,“对岸不会不知道,牌子丢了。”
源城方向,檐铃无风齐鸣。
铃声顺着夜空传过来,由远及近,客栈门框上那枚空铃钩跟着磕响,一下,两下,磕的人牙根发酸。
谢听狸掌心血痂滚烫。
几乎同一秒,监控终端弹出提示框。
绿铁皮箱,投递感应。
公证人连夜开箱验封,画面里,白手套捏出一封白信封,火漆完好,拆封,展开~
收件人一栏,两个名字并列。
谢晚棠。
谢听狸。
公证人把信纸举到镜头前,声音变了调:“双名,双名加急账!”
谢听狸盯着屏幕上自己的名字。
墨黑三个字,压在谢晚棠下面。
墙里有人递名帖,墙外就有人往名帖上添名字,她的名字,直接押上了死账。
“零点十七分投递,零点二十一分验封归档。”公证员报出封存时间。
孟阿婆的指腹从信面压过去,又移向桌上那块木牌。
“加急账,子时起算,”她说,“里头那块牌子,也是子时过的河,一里一外,掐着同一个零点。”
沈砚辞把信和木牌并排摆开,红笔落下,把投递时间和牌面刻痕的最后一个数字,圈死在同一条竖线上。
“死线重合了,”他直起身,“墙里在倒数,墙外在催账,对面想逼我们按他们的钟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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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了很久,谢听狸盯着自己名字。
怕吗,怕。
可白砖房里那排铁笼、那片呜咽,就存在她的共感里,装听不见,比死更难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