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来那不是留名,是留位。
特派员按住椅背。
“续名要做什么?”
谢晚棠没看他。
“承名的人,名字进谱,人应铃,活着就是账上的一笔,一辈子的账。”
视线落在谢听狸脸上,她抬眼。
“所以动手前一夜,我把陈枢写进了病故档案,他学的那部分巧活,师父不教、收名的那部分,断在他手里,续名的路就断了。”
她的指节抵着桌沿,压出一道白。
“我把他从谱上钉死,刻应棠记号的手,是我的。”
会议室里只剩录音笔的电流声。
谢听狸捏着笔,她想起合昌号拓片墙尽头那张合影,想起背板上那行字,账要有人对,铃要有人收。
他不是索命,他讨的是一个被她妈亲手写死的名字。
第一震还没过,唐不弃猛的起身接上第二环,两份物证并排,检验屏接上投屏。
“起坟现场带回来的木屑,出反应了,老船木,血认墨,墨是新刻的,血是热的!”
眼底全是红血丝,他咽了口唾沫。
“落款运刀的间距、收刀的顿笔,和拓片墙底稿、铃范刻范同源,同一人,这个人,三天内动过刀!”
周照尘推了推细框眼镜,温声慢语接上。
“陈枢临摹二十年的手稿主人,从头到尾只有一个,师父在世从没断墨,一直在写。”
第二震扩散开。
郑锐站起来又坐下,半晌挤出一句。
“我们抓了陈枢,剪了线,掐了暗桩,查了二十年……到头来,对面一直是个活人?”
特派员背抵住椅背,没说话。
白板上上游两个字底下,此刻落满了实证。
谢听狸低头落字,欠命的账,对上了。
笔尖顿住,她欠他一条被亲妈亲手写死的命,他讨的从来不是钱,是她妈念一句名。
门被推开。
沈砚辞站在门口,大衣内袋空了,复职手续连夜走完,工牌重新别回胸口那个位置。
不是案情,他进门第一句话。
“证人保护,谢听狸,等级上调,从我今天的责任链起算。”
公证员当场递上担责书,他签完把第五份推回去,笔帽按下去声音很响。
“血样比对、起坟勘验,全部纳入我的链,断一环我担。”
第三震收口。
喉咙发紧,谢听狸抬起头看他,张了张嘴。
“我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