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四十的市局三楼会议室里,停职文书被沈砚辞推到桌面中央,动作推的很慢,纸角死死对齐桌沿,他站着没拉椅子。
“我以证人身份,申请配合倒查泄密链,”他语速很平,“照片比办案审批早两小时,三个收件地址一夜清空,能同时碰到这两样东西的手,不在专班,就在专班看不见的地方。”
“你是被调查对象,”特派员按住椅背。
“所以全程公证,你们盯着我查。”
红章被公证员落印压下去,屋里没人说话。
谢听狸抱着小狸花站在门边,指腹的血印封签还没拆,昨夜没睡的疲惫压在眼底,裤脚沾着后半夜的泥点,前夜她去过泊城老坟区,四十根火腿肠喂下去,尾尖白的老狸花收了食,蹭过她的手背,猫群收了账就认人。
小狸花在她怀里打了个哈欠,露出粉色的牙床。
全屋就我一个没编制的打工人,站的比谁都直,班味重的能把人腌入味,她盯着桌上那枚红章看了两秒,在心里小声嘀咕。
留下的孟阿婆坐上手位讲随主铃的规矩,语速慢,一句一句钉。
“随主铃落土前响那一声,是亡人应的最后一笔账,账记在土里,”她声音发沉,“二十年后起铃,铃一离土就要响,响了必须有应主在场应声,应主不到起出来的就是死铃,收不回去,碰的人手上沾账。”
她顿了顿补了一句老例。
“应主到不了,旧规矩可以代应,替一声,押一个名。”
谢听狸的笔尖在速写本上顿住,落下一行小字,押名等于给他收。
起身出门的孟阿婆路过谢晚棠,看了她一眼。
“规矩,你比我熟。”
“熟,”谢晚棠端着茶杯没动,指腹贴着杯壁。
“所以我知道哪一步不能走。”
上午十点,周照尘抱进一摞入监行为记录摊在长桌上。
“陈枢每逢特定的日子,夜巡灯灭后,用指甲在监室墙面刻短横。”
短横被谢听狸按日期誊上速写本排开,第一晚七道,往后一次比一次少,昨晚只剩一道。
“他不是在记日子,是倒数,”周照尘推了推细框眼镜,声音温声慢语。
唐不弃对着白事历反推,铅笔在格子里划了三道停住。
“归零,大后天。”
笔帽按下去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。
中午前倒查结果砸下来,那份爆料里引用的卷宗细节,只存在于民政殡葬档案数字化外包系统的扫描件里。
扫描批次日志被唐不弃调出,指尖在屏幕上停了半分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