食堂的清汤面端上来,两只碗,一双公筷,谢晚棠挑了一筷放进女儿碗里。
迟到二十年的饭,就这么吃了。
登记副本摊在膝上,家属一栏空着。
接过笔的,是谢晚棠,写下三个字,谢听狸。
笔锋落定。
“名字是我起的,一个字,不用改。”
谢听狸的喉头动了动,那个字顶到齿后,被她生生咽回去,主打一个情绪静音,绝不开口。
出口的,是另一句。
“面要坨了。”
谢晚棠抬手,替她拢了一下翘起的碎发,同一个角度,同一份力道。
四岁那年冬天的那只手。
恰好连线进来的,是晏无咎的镜头,他没解说,一个字都没说。
弹幕从团圆两个字开始,刷满了屏。
指挥室灯白的晃眼,唐不弃在给全城猫网建档,二十年总账一格格录进去。
录到第三个小时,他盯着层层叠叠的批注体系,靠回椅背。
“比我博士论文复杂十倍。”
他揉着太阳穴。
“CPU彻底烧了。”
建档扫到尾页,筛查程序跳出三行标红。
三笔代写流水,收件地址不在江临,寄往两座陌生城市,批注笔迹的规矩与账主一个模子。
指挥室死寂。
发干的,是唐不弃的声音。
“他上车前那句话……不止这一本。”
没人接话。
收名体系不止一本账,账主,不止一个徒弟。
几乎同一分钟,机要室送来省厅专函,拟将特殊生物线索协助侦查立项试点,点名咨询猫猫主播。
顾寒舟把函件推过去。
“自己看。”
唐不弃凑过来,小声起哄。
“持证上岗啊,狸姐。”
沈砚辞没接话。
他伸手,把她手边那杯凉掉的茶收走,换了一杯热的,杯柄转向她惯用的那侧才放下。
谢听狸捏着专函,纸页边缘被捏出一道折痕。
今夜案子转了向,复仇清账到此为止,往后,是官方化,和一个更大的账网。
堤下风停了,橘三爷蹲上最高的水泥墩,两箱火腿肠当面点清,码头那片新地盘如约画给它。
买卖两清。
它冲城市另一头,压出一声短鸣。
谢听狸怀里,竖起的,是小狸花的尾巴,直指同一个方向。
猫网尽头,陌生的气味,亮了。
耳机里,唐不弃念出最后一句:“两座城,三笔代写,规矩一个模子~能教出这手字的,不止他一个。”
风里,接话的没有。
省厅专函被谢听狸折好,塞进帆布包最里层,拉链拉到头。
“下一班岗,接。”
她拍了拍怀里的小狸花。
“先说好,新地盘,火腿肠管够。”
小狸花冲城市另一头叫了一声,江对岸,隔了半座城,橘三爷回了它一嗓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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