耳侧指腹的热度还没退干净,账主的声音直接切了进来。
“先走流程,执笔人,报到。”
谢晚棠退后半步,转身面向公证台。
记录仪红光照着她的半侧脸。
“执笔人,谢晚棠,到场。”
声音又轻又锈,二十年没上过油的旧铰链也就这动静。
谢听狸钉在原地,抵在齿后的半个音节被她生生磨碎。
孟阿婆的叮嘱死死压着舌根~用眼睛看,别用嘴念。
用眼睛清点,她只用这招。
布鞋鞋角一道深色水线浸到第三道缝线,右手中指第一关节覆着一层厚出常人的笔茧。
拢过她碎发的那只手在半空停了半秒,收回袖口。
二十年,全对上了。
母猫在笼里把额头抵上笼网,喉咙里的颤音没断过。
耳机里顾寒舟只留一句,“记录仪,一帧别少。”
账主接回节奏,语气温和的发冷。
“好,四条齐了三条,”他把条案上的笔往谢晚棠面前推正,“名字是你自己描回去的,血认,二十年,你头一回想通了。”
没人接话。
沈砚辞从暗处走到公证台侧翼,牛皮纸筒搁上台面,声音压的极低。
“回避审查,塌了,举报落款的户头,是我们亲手注销的死人户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死人没有举报资格,笔,回来了。”
视线量过水线与堤坡间唯一的缺口,陆燃野贴着墙根横移两步。
孟阿婆的手插回怀里,攥住铃谱和一册薄档案。
账主的手指缠上钟绳,红绳绷直。
“钟,起了。”
第一记钟声荡开,撞上三面弧墙,一圈圈压下来。
钟尽无人异议窗口启动,倒计时压上全场。
账主转向谢听狸,平调开口。
“证物库01号盒,收据,签名,你们卷宗里每一张伪造笔迹,落笔的都是她。”
数目他补上了。
“二十年,三百多本账,字,是她的手落的。”
直播连线画面里弹幕瞬间凝住,监听席上有人手里的笔掉在桌上。
在女儿和母亲之间楔进一整个证物盒,这是他的算盘。
谢听狸呼吸一滞,指尖蜷进掌心,铜印棱角硌进皮肉,她咬紧后槽牙盯着母亲等一个否认。
谢晚棠没看女儿,也没看账册。
“钟响之前,让她亲口认一次冷,”账主下令,“亲口告诉她,字是你自愿落的。”
谢晚棠睫毛垂下,拿起了笔。
弹幕开始满屏滚共犯两个字。
桑眠的声音平平传来,“盘口动了,账成回血。”
周照尘此刻开口,三句,说的很慢。
“他二十年没杀她,不是心软。”
“此规护人,不护账,执笔人一死,账当场作废。”
“她不是他的刀,是她那本账的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