复印件被沈砚辞折好,起身进了提审室,通知书摊在闻铎面前,不说话,只看对方的眼睛,闻铎扫了一眼,头一回露出松弛。
“笔按住了,钟我们修了,场也清了。”
他抬眼。
“人,一直在我们手里。”
指挥点死寂,唐不弃骂了半句后半句咽了回去,窗外天光亮起,距子时三十九小时,倒计时牌翻页,周照尘慢条斯理擦完眼镜重新戴好。
“四要素,我再念一遍,名在页,账主到场,执笔人在场,钟尽无人异议。”
语速不快。
“各位听清楚,这四条里,没写不许异议,也没写执笔人可以死。”
他推了推镜框。
“此规护人,不护账,执笔人一死账当场作废,所以他二十年不敢动她,只能囚着、养着、押着。”
“今天他敢放话人在我们手里,恰恰证明她还活着,子时,他必须带她到场。”
指挥点静了两秒,有人倒吸冷气,二十年不杀,不是心慈,是规矩不容,这规矩现在把账主自己困在了原地,推论传开,人质就在现场,营救窗口和废账窗口是同一个,公证员主动凑到桌前翻程序。
“若当场有人异议,钟尽之前,确认书能不能落章?”
沈砚辞不答,抽过纸拿起笔当场预写旧册失效确认书,一行行写到落款,笔停住,落款处留白,文书推过去。
“公证处整装,文书随行,规矩破的那一刻,章要比他手快。”
唐不弃拍照存档,压着嗓子嘀咕。
“这回,该轮到对面CPU烧了。”
入夜,谢听狸在猫身里睁眼,后腿旧伤发沉不碍事,堤下风大,她贴着车底一路小跑,两箱火腿肠码在集装箱底,堤下新地盘如约画给橘三爷,橘三爷收了货尾巴甩了两下,买卖两清。
可最后一步它停住了,前爪按在水口方向最远那根水泥柱上死活不过线,全身毛根根竖起,冲着老水口压出一声极低的警告,谢听狸蹲在柱子这头等了十秒,橘三爷掉头就走,一步没回头。
猫网照铺不误,码头一层旧仓一层河道桥洞一层,水口外围的所有退路,一寸一寸封死它们的是这群两脚兽根本注意不到的暗哨,指挥车里绿点连成三道封锁环,谢听狸贴墙根落地,气窗月光照进闸室水泥地上,地,先看,满地胶鞋印,新的,直的,来去分明,脚尖全朝同一个方向,清过场,又反复进出。
再往里,通风窗下高台夹层边上,另一串脚印让她停住,女式布鞋印,极轻,同一段三步的弧线,从夹层门口到铁栅边,再从铁栅边退回门口,叠了成千上万层,压痕被水汽泡的发软发白,三步,只有三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