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挥车里没人说话。
“我现在真在跟一个死了二十年的人查案。”
唐不弃先出声。
笑的人,没有。
陆燃野的手电停在最新一列刻痕上,他凑近,拇指抹过沟槽,指腹沾起白灰。
他对着镜头摊开手指。
“石粉没干。”
最晚这一笔,落在开棺之后。
账没停,记账的人,今天还来上过香。
孟阿婆合上铃谱,声音压低。
“香没断,账就没死。”
顾寒舟拍板。
“义庄布控,蹲住香道,二十四小时,记录仪跟到底!”
“刻痕那面墙正对供台,人回来上香,我就能闻见他!”
陆燃野的声音从连线里砸回来。
大屏定格在那道新刻痕上。
谢听狸盯着它,指腹抵住唇,抵住喉咙里那半个将出的音。
用眼睛看,别用嘴念。
那个音,她没念出口。
勘验室里,香灰味顺着信号散进来。
记录仪的红点,一直亮着。
天黑透了,义庄外围三公里拉死警戒线。
堤下发电机轰鸣,工作灯的光圈外头,伸手不见五指。
指挥车车尾,温照野横身挡在猫笼前,白大褂外罩着防风衣,兜里硬塞着体温监测片。
“刚退烧的猫,进湿地蹲一宿,复感了算谁的?”
他声音压的极低。
“同笼休养的医嘱我开的,要带走,先过我。”
顾寒舟没绕弯子。
“他今天刚添过香,石粉没干,香道今晚是活的,明晚未必。”
“医嘱呢?也是活的?”
“今晚。”
沈砚辞走上前,把一张活体证物携带审批单拍在车头,指尖死死点住责任栏的空白。
“证物可以到场,要借它引路,它做不了证人,责任栏得有人签。”
温照野盯着那栏空白,视线挪到谢听狸脸上。
谢听狸抱着笼网,掌心死死贴着铁丝。
“签。”
一个字,没商量。
孟阿婆从车踏板上坐直,一把按住她的手背,声音压的只有气音。
“丫头,到了那儿,看见什么都行,嘴里一个字,别认。”
出车前,谢听狸把速写本翻到新页,页眉写下八个字,用眼睛看,别用嘴念。
本子合上,压在后座枕边。
温照野蹲下,给母猫后腿贴体温监测片,小狸花隔着网缝把爪子搭上母猫的背,母猫没躲。
顾寒舟沿车队走了一圈。
“三处笼门,虚掩,不锁,它要开门,让它开,记录仪一帧别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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