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整,对岸网友架的机位直播里,老水口横梁亮起一点昏黄,隔着风用老腔拖长调子,一个人影抱着什么立在梁上喊了一个名字,那个字从谢家底册女栏里划掉。
档案里查无此字,喊的人咬字却准,尾音顺着潮声传过来,一个字拖了三拍,值班室所有人看向谢听狸,她唇咬破了一点,指甲掐进掌心没出声,满巷猫尾齐齐僵直,橘三爷身子伏的很低,脊背绷紧,三声铃落后潮水退去,梁上影子消失,短信没来,陆燃野攥紧的拳头松开半寸。
“没应成,他没招了?”
话音没落,谢听狸怀里的小狸花抖了一下,它把脸埋进她的臂弯,再没抬起来。
丑时的宠物医院后间里,药味和消毒水味混在一起,保温灯的白光直直照在毛巾窝上,小狸花拒食,营养膏抹到牙龈上,它喉头滚了滚咽不下去。
兽用体温计的数字一格一格往下掉,38.5,37.8,36.1,爪垫凉了,耳尖也凉了,温照野翻检查单的手越来越慢,各项指标都在退,退的反常查不出病因,不是中毒也不是脏器衰竭,病因栏她一个字都写不出。
谢听狸忽然盯住猫脖子上那块证物名签,灯下反光,小狸花三个字头一夜还黑的发亮,此刻小字最后一笔没了。
“温照野。”
她嗓子发干。
“你看看。”
温照野凑近,捏住名签边缘的手指开始发抖。
孟阿婆连夜被接来,老人从怀里翻出压箱底的旧册残页,指腹停在一行小字上念的很慢。
“代写反噬,应铃者替人落笔,落一笔借一名,名字是借的,账期一到就得还。”
“字迹先变淡,体温先散掉,名字没了猫就活不成了。”
她抬眼看向毛巾窝。
“拖过十五子时,猫就没命了。”
唐不弃连夜回放音频,子时那三声铃的波形拉到最大,他声音发紧。
“这不是邀请,是记账。”
“她不应的那一刻,账就自动算到替她应铃的那个头上。”
温照野捏着名签的手抖的更厉害,陆燃野一脚踹翻凳子,凳子腿砸在墙上声音回荡了很久,档案盒里那行墨迹比整本纸页都老的应讫根本不是预言,是二十年前开好的账单,昨夜子时正式入账。
天亮前暗网挂出新帖,标题四个字,猫命抵名,帖内细节精确的可怕,小狸花实时体温报到小数点后一位,名签褪到第几笔更新到分钟,全网没有一台仪器测的出数字来源。
开价明码,十五之前真印换猫,过期收名,定价栏头一回没写面议,写的是印一枚命一条,帖子每小时自动更新,全网盯着一只猫的体温一点点往下掉,评论区从吃瓜到崩溃,热搜压下去一茬又顶起来一茬,贺闻峥盯着那个实时体温栏半分钟没说话,末了压出一句。
“别太荒谬。”
上午的值班室里三路救援同时开口,贺闻峥把手机拍在桌上。
“帖我买断,热搜他包圆,三小时内全网看不见一个褪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