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有下狱、没有夺兵权、没有降罪。她从未想杀他。可为什么在他眼里，死，会成为一个最好的选项？

难道他们君臣之间的局面，已经走到这一步了？

所谓的最好，是对谁最好？是对他自己，保全一生忠名？还是对她，让她不必日夜悬着一颗忌惮的心？或是对他麾下将士，以他一死，换取旧部不被清洗？

君主抓不到可以辩驳的靶子。若是护国大将军写“君疑我”，她尚可心底辩解朕没有想害你，只是心存顾虑。

可这句自问，没有给她任何辩驳的地方。它像一道永远答不出的考题，往后每一个深夜，君主都会反复回想这句话。 她会怀疑是不是她那些藏在心底、从未说出口的疑虑，终究逼他走到这一步？

对外，她很难定性这件事。说是忠臣蒙冤？遗书里没有半句控诉。说是将军自感罪咎？可他一生并无过错。

朝野生出无穷猜测，史书会留下一句悬案，而君主永远背负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与惶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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护国大将军平静地看着他死后的一幕一幕，看着他最忠诚的旧部追随他生殉。看着他较为理智的部下围绕他的陵墓形成了守墓的聚集地，成了一个小镇。

不站队的中立老臣看完遗书内容感慨万分：“将军这句话，是看透了君臣这道永恒的死局。”

“功高，得民心，掌重兵，哪怕无子嗣无野心，身处那个位置，本就难以长久。他不是一时愤激自尽，是冷静衡量之后，主动做出取舍。”

“这是最体面的收场，也是最悲哀的收场。活着，往后只会嫌隙越来越深，迟早爆发大乱。起兵，则毁掉半生护国的名节。辞官归隐，身居高位者，退亦难安。两相权衡，所以他才自问：此刻赴死，是不是最好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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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破损的铠甲，双手提着两面重盾来到他的面前，“我以为给你看了我请人捏造的幻术后，你会造反来着，毕竟你没有子嗣和妻妾，这样君主还容不下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