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道的解释，让在场所有的神明，包括见多识广的林七夜与安卿鱼，都感到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重塑。

“自我化身鸿蒙天道之后，”天道光影的轮廓，指向了自己，“我的‘鸿蒙’之力，重塑了宇宙的框架。我可以感知到这股‘玄’的存在，我将它命名为‘鸿蒙之玄’。我可以像架构师一样，为‘玄’的存在和运行，搭建一个稳固的底层平台。但……”

“我无法使用它。”

“因为，我是天道，是秩序，是规则。我能做的，是‘定义’万物，而不是‘理解’万物。这就好比，我制定了‘爱’的法则，却无法体会‘爱’的感觉。”

众神终于明白了。

“那……苏知微又是为何？”后土天尊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，“为何偏偏是她？”

天道的光影，微微一颤，仿佛陷入了某种遥远的回忆。

一幅画面，在他的光影中浮现。

那是一间陈旧的精神病院病房，一个形容枯槁、眼神却异常明亮的青年，正趴在桌上，疯狂地，奋笔疾书。

正是化身“白梦”王梦蝶之前的，张振宇。

“在我被困于文昌塔中，以凡人之躯，挣扎着写下第一行字的时候，我所凭借的，不是成神的野心，不是对力量的渴望。”

天道的声音里，带上了一丝，属于“张振宇”的，温暖的记忆。

“——而是，作为一个‘作者’，最纯粹的，想要将自己脑海中的世界，描绘出来，让‘读者’看到，被‘读者’所理解的，最卑微的，也最真诚的，表达欲。”

“那是我作为一个凡人，距离‘鸿蒙之玄’的本质，最近的一次。”

“那股不含任何功利之心的，纯粹的‘表达欲’，无意间，引动了蛰伏于宇宙最深处的‘玄’之渴望。我种下了‘因’，而它，则需要在红尘万丈中，寻找一个最合适的灵魂，来结出‘果’。”

画面再转。

无数凡人，在读着“白梦”大神的小说。他们或笑，或哭，或愤怒，或感动。

而苏知微，就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一个。她不像别的读者那样，关心主角是否强大，情节是否爽快。

她只是在看到小说里，一个无名小卒，因为生不逢时而最终悲剧收场时，会发自内心地，为这个虚构的“存在”，而感到一丝……真正的“惋惜”与“理解”。

“就是这丝，最纯粹，最干净的‘共鸣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