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惬意地给自己倒了一杯猩红如血的酒,晃了晃杯子,答道:“佛门的事,最是麻烦。
他们的道,讲究一个‘因果’与‘缘法’,强行干预,容易让剧本走向我们都不想看到的‘哲学思辨’环节。所以我暂时的方案,是‘隔离’。”
“划出一片区域,让他们自己玩‘佛法东传’的游戏。
只要他们不主动干涉凡间秩序,我们便只作壁上观。未来,或许能将他们,培养成一支对抗克苏鲁的……‘精神文明建设’部队。”
这个方案,很“吴名”。宏大,冷静,充满了对“棋子”的算计与利用,却唯独缺少了一样东西。
王梦蝶缓缓睁开双眼,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,映着窗外,那些在废墟中艰难跋涉,为了半块面包而争抢的,衣衫褴褛的民众。
“这个方案,我否决了。”他平静地说。
吴名的手,在半空中,顿住了。 他脸上的笑容,第一次,带上了一丝真正的好奇。 “理由?”
“你的剧本,有一个致命的漏洞。”王梦蝶转过头,直视着这位布局万古的“总导演”,声音不大,却字字诛心。 “你的眼里,只有‘主角’。”
“林七夜,陈伶,吴冕……包括我。”
“我们这些‘主角’,在你的剧本里,叱咤风云,逆天改命。我们是英雄,是传奇。可那些被我们拯救的‘人’呢?” 王梦蝶指向窗外。
“他们在挨饿,在受冻,在因为一片小小的伤口感染而绝望死去!他们在害怕,在哭泣,在为了活下去,而逐渐丧失生而为‘人’的尊严!”
“你的剧本,是一部精彩的英雄史诗。但在这部史诗里,那些构成‘史诗’本身的……无数个‘人’,他们没有台词,没有镜头,甚至连像样的名字都没有!” “他们只是……冰冷的背景板!”
王梦蝶的声音,斩钉截铁。 “而我的《人道华章》,第一个要写的,就是他们!”
吴名脸上的所有表情,都消失了。他只是静静地,看着王梦蝶,等待着他那颠覆性的,属于新导演的……第一个“分镜头剧本”。
王梦蝶收回目光,声音恢复了平静。 “所以,我喊‘开机’之后,要拍的第一场戏……”
“不是去警告灵山,也不是去拉拢盟友,更不是去寻找什么上古神器。” “我要……”
他看着窗外,那面刚刚被军民合力,从废墟中重新竖起的,鲜艳的五星红旗,一字一顿地说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