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王梦蝶那直击灵魂的最后一问落下，当那席卷全球的“天帝直播”戛然而止，整个世界，都陷入了一场比圣人一怒更加诡异、更加漫长的……寂静。

没有法则的冻结，没有天威的压迫。 有的，只是亿万凡人心中，那场悄然爆发，却又激烈无比的思想风暴。

……

欧洲大陆，阿尔卑斯山下。 赤精子依旧悬浮于空，仙风道骨，面带微笑。他脚下，是数万被他从雪崩中救下，本该对他顶礼膜拜的幸存者。

可此刻，那狂热的叩拜，停滞了。 一个在灾难中失去了妻儿，脸上布满风霜的中年男人，缓缓地，从那跪倒的人群中，站了起来。他没有看赤精子，而是失神地，望着那被神迹般定格，又倒流回山顶的皑皑白雪。

“在哪里？”他喃喃自语，声音不大，却像一颗石子，打破了现场诡异的宁静，“我的玛利亚和安娜被埋在废墟里的时候……你们……在哪里？”

这个问题，没有得到回答。 但它像一根针，刺破了神迹那华丽的气球。 “交易……”另一个角落，一位母亲紧紧地抱住怀中因饥饿而刚刚停止哭泣的孩子，她看着赤精子，那眼神不再是崇拜，而是混杂着警惕与恐惧，“我的孩子……他的灵魂……不是商品！”

“站着死……还是跪着生……” “做人……还是做宠物……”

这些简单粗暴，却又尖锐无比的词句，如同一颗颗思想的钢印，深深地烙在了每一个幸存者的脑海里。

他们看着眼前这位无所不能，能让山河倒转的神明，心中的天平，开始疯狂地摇摆。 是啊，神迹是如此诱人。只需叩首，便能活下去。 可……代价呢？ 那个自称“龙城伪神”的男人，用最直白的方式，将那份他们不敢去想，甚至刻意忽略的“代价”，血淋淋地，摆在了他们面前。

“一派胡言！”赤精子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，他厉声喝道，“此乃魔头蛊惑人心之语！尔等凡人，愚昧不堪，岂知天道之浩渺！顺天者昌，逆天者亡，乃万古不易之真理！” 他的声音蕴含着圣人道法，足以让听者心神震颤，生出臣服之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