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城第七人民医院,住院部三楼。
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一种压抑的、陈旧的气味。四周是一片令人窒息的雪白,白色的墙壁,白色的床单,白色的天花板。
王梦蝶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,独自一人,静静地坐在窗边。
他没有哭,也没有闹。
被送进来之后,他便一直如此。每天按时吃饭,按时配合检查,安静得不像一个“精神病人”。因为他知道,任何的反抗,都只会让母亲更加痛苦,让这里的医生更加确信他病得不轻。
当现实世界的大门被关上时,他便将自己完全沉浸在了识海中的那座文昌塔内。
第一层的“众生殿”,便是他如今唯一的乐土。他如饥似渴地,与那些历史上最璀璨的灵魂对话,学习他们的风骨,感受他们的悲喜,揣摩他们的笔力。
他的神魂在日益丰满,但他的内心,却因为无法与外界联络,无法继续完成那本《我的妈妈》,而被一种焦灼感日夜啃噬。
他的读者们,还在等他。
他的母亲,还在为他流泪。
就在他心急如焚时,病房的门被打开了,一位护士探进头来:“27号床,有人探视。”
王梦蝶愣住了。
会是谁?
不可能是妈妈,医生说为了让他“安心治疗”,第一个月不允许家属探视。难道是上次那个“社区网格员”?
他怀着一丝疑惑,跟着护士,走进了那间唯一的、隔着厚厚玻璃的探视室。
玻璃的另一边,坐着一个男人。
那是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,完全陌生的面孔。
男人看起来三十多岁,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风衣,气质儒雅,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从容与贵气。他与这里格格不入,仿佛是走错了片场的王侯。
他,正是红王吴名。
吴名没有绕任何圈子,他只是平静地看着这个身穿病号服,神情却清澈、平静得不像话的少年。
他拿起了话筒。
“你好,天帝梦蝶。或者,我该叫你,王梦蝶。”
王梦蝶的瞳孔猛地一缩!
知道他真实姓名的人不多,而能同时知道他笔名和真名,还找到这里来的……这个男人,绝不简单!
“你是谁?”王梦蝶拿起话筒,声音沉静。
吴名的嘴角,勾起一抹饶有兴味的弧度。他欣赏这种身处绝境,却依然能保持镇定的猎物。
“我是谁不重要。”吴名靠在椅背上,声音透过电流传来,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人心的力量,“我只是一个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