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缓缓起身,推开房门,一股淡淡的、劣质药酒的味道飘了过来。
客厅的灯光下,母亲正坐在小马扎上,借着微弱的光,低着头,一针一线地缝补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。她的背,佝偻得像一张拉满的弓,仿佛生活的重担随时都能将其压断。
咳咳……母亲似乎察觉到了他,下意识地想要直起腰,却引发了一阵剧烈的咳嗽,连忙用手捂住嘴。
那一声声压抑的咳嗽,像一把把生锈的锤子,狠狠地砸在王梦蝶的心上。
“妈。”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。
“小蝶,写完了?”母亲回过头,看到儿子那憔悴的样子,脸上堆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“锅里……还有个馒头,快去吃了垫垫肚子。”
看着母亲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,和因为常年劳作而变形的指关节,王梦蝶的心理防线,在这一刻,彻底崩溃了。
“妈……我对不起你!”他猛地跪了下去,眼泪再也抑制不住,“我就是个废物!写了这么多年,一分钱都没赚到,还让您跟着我受苦!我不写了!我明天就去找活干!我去工地搬砖,去码头扛包,我做什么都行!我不写了!”
他像个迷路的孩子,嚎啕大哭,将这些年所有的委屈、不甘与绝望,尽数宣泄出来。
就在他情绪即将失控的刹那!
“嗡——!”
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,如同烧红的钢针,猛地从他的脑海深处炸开!
眼前的世界瞬间失去了颜色,母亲焦急的呼喊声也变得遥远。在他的精神识海之中,一片混沌虚无里,一座古朴、苍劲的九层宝塔,伴随着阵阵庄严肃穆的钟鸣之声,轰然降临!
那宝塔不知由何种材质铸就,塔身之上篆刻着日月星辰、山川草木的古老图腾,塔檐下悬挂的铜铃无风自动,发出清心醒神的大道伦音。在宝塔的第一层入口处,一块牌匾高悬,上书两个神光湛然的大字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