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种概念层面的攻击,比单纯的杀戮,更让他感到一种源自神魂深处的恐惧。那十个人,真的是死了吗?还是……和那条小吃街一样,被从这个世界上“抹去”了?
“你不认同?”珈蓝注意到了他的沉默,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解,“林七夜,我知道你的选择有时候会依赖直觉,但这不是街头的小打小闹!这是三万多条人命!任何一个理智的决策者,都应该知道如何选择!”
林七夜缓缓抬起头,他看着珈蓝,没有反驳她的逻辑,只是用一种平静到近乎固执的语气问道:
“你有没有想过,为什么一口井,能让十个全副武装的专业人员,连一条求救信息都发不出来,就凭空消失?”
珈蓝眉头微蹙:“可能是一种强力的精神干扰,或者空间禁锢。”
“不。”林七夜摇了摇头,“我感觉,不是。我从那个红点里,闻到了一股和之前‘怠惰魔物’相似,但恶劣千百倍的味道……一种,让‘存在’本身,变得不稳定的味道。”
他顿了顿,说出了自己的判断。
“山上的黄皮子,就算再厉害,它要的也只是拉人陪葬。而井里的那个东西……它可能,想要把那片区域,连同里面的一切,都变成一个不存在的‘无’。”
一个威胁“生命”,一个威胁“存在”。
一个看得见,一个看不见。
两个同样紧急,同样危险,却又代表着截然不同恐惧方向的难题,摆在了这两个新人的面前。
“所以呢?”珈蓝的声音冷了下来,“你想放弃那三万多人,去处理一个连威胁等级都无法评估的‘概念性’异常?这是在赌博!”
“我不是在赌博。”林七夜的眼神无比认真,“我只是觉得,我们……不能再让任何‘存在’,被轻易抹去了。”
茶室内,再次陷入了沉默。
一个坚信逻辑与数据,一个遵从直觉与本能。两个看似南辕北辙,却同样怀着“守护”之心的年轻人,第一次,在真正的危机面前,产生了无法调和的分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