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陵大学的操场上,人潮如同退去的夏日骤雨,来得快,去得也快。
那场充满了中二气息的招新闹剧,很快就沦为了校园论坛里的一个笑柄,和新生们晚间卧谈会的廉价谈资。
只有两个人,还静静地站立在空旷的操场中央,像两尊被世界遗忘的雕塑。
林七夜摊开手掌,一枚漆黑的、没有任何标记的金属徽章,正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。徽章入手冰凉,触感沉重,仿佛承载着某种不为人知的份量。
他的脑海里,还在反复回响着李易峰离去前的那最后一个问题。
“你……愿不愿意,为了这个世界,去死一次?”
这问题很荒谬。
可不知道为什么,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,林七夜那片被“格式化”过的、空白的神魂最深处,仿佛有一粒沉睡了亿万斯年的种子,被这句问话精准地命中,微微颤动了一下。
那是一种,仿佛源自血脉与灵魂本能的……冲动。
一种名为“守护”与“牺牲”的,古老而又熟悉的冲动。
他不知道这股冲动从何而来,只觉得眼前这平凡而又真实的世界,忽然变得无比珍贵,珍贵到……似乎真的值得他为之付出些什么。
“喂。”
一个清冷的声音,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林七夜抬起头,看到了那个同样没有离开的女生。她身材高挑,面容清丽,一头长发如瀑,气质清冷得与这喧嚣的尘世格格不入。
珈蓝。
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,那双清澈的眼眸,像一泓深不见底的寒潭,正静静地看着他,或者说,是看着他手中的徽章。
“你……也拿到了?”林七夜有些不确定地问道。
珈蓝点了点头,摊开自己白皙的手掌,掌心躺着一枚一模一样的黑色徽章。
“你相信他说的那些话吗?”林七夜忍不住问。
珈蓝没有立刻回答,她沉默了片刻,那双漂亮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,属于“秩序主宰”的逻辑之光。她那并未被完全格式化干净的道心,正在本能地,分析着今天发生的一切。
“信与不信,不重要。”她缓缓开口,声音清冷而又笃定,“重要的是,刚刚那颗水晶球所产生的物理现象,违背了目前已知的任何一条热力学定律和能量守恒法则。”
她抬起眼,直视林七夜:“尤其是你触碰它的时候,所引发的‘局部时空塌陷’……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