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悟空正盘腿坐在地上,对着玉简抓耳挠腮,他的小传刚写到“俺老孙乃东胜神洲傲来国花果山上一仙石所化”,后面卡住了,不知道该用“霸气侧漏”还是“王霸之气”来形容自己的出场。
见吴名指向自己,他咧嘴一笑:“俺老孙的故事,自成一篇史诗!写别人的鸡毛蒜皮?没兴趣!”
“废物!都是废物!”
吴名气得暴跳如雷。他发现,这群神仙,让他们吹牛逼,一个比一个厉害;真到了要担责任的时候,一个比一个怂。这团队,没法带了!
就在吴名打算自己豁出去,强行兼任这个总编,哪怕把史记写成一部“霸道玉帝爱上我”也在所不惜的时候,一个清朗温润,却又带着万古书卷气息的声音,从大殿的角落,悠悠响起。
“或许,史官之位,看的不是谁的文笔最好,也不是谁的故事最精彩。”
声音不大,却让所有嘈杂和狂躁,都安静了下来。
众神寻声望去。
只见一位身穿儒雅长袍,手持一支朴实无华的毛笔的神君,缓缓从阴影中走出。他并非三清四御那般威势赫赫,也无斗战胜佛那般桀骜不驯。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周身便仿佛有无穷的文字在流淌,有无尽的文明在沉淀。
正是那执掌人间文运,司职天上禄籍的,文昌帝君!
“文昌帝君?”有神仙认出了他。
在天庭这个“实力为王”的地方,文昌帝君一向低调,存在感甚至不如灶神和月老。但此刻,当他站出来时,所有神明,无论是狂傲的,还是懦弱的,都下意识地,感到了几分敬畏。
那是对“文化”与“知识”本身的敬畏。
文昌帝君对着上方的三清圣境,微微一躬,然后转向众神,他的目光平和而深邃,仿佛能看透每个神仙故事背后的灵魂。
“帝君不敢当,”他谦和地说道,“我只是一介书生,一个,为文字服务了无数年的老朽罢了。”
“史官,要执笔记录宇宙的‘存在’。那么敢问诸位,什么,才是最能证明我们‘存在’过的痕迹?”
他提出了一个哲学问题。
不等众神回答,他便自问自答,声音铿锵有力。
“不是胜利,不是辉煌,更不是那些自以为是的荣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