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狂笑声在屋子里回荡,像刀子刮玻璃。
一个黑家伙站起来,膀大腰圆,光头上纹着不知道什么图案,像个恶鬼。
他走到宋云龙面前,一把揪住他的衣领,把人提起来。
宋云龙的笑声卡在喉咙里,变成含混的呜咽。
黑家伙把他摁在墙上,脑袋磕在砖面上,咚的一声闷响。
宋云龙惨叫出声,尖锐而短促,像被踩住尾巴的猫。
“好细皮嫩肉的。”
黑家伙的手在宋云龙脸上拍了拍,声音低沉,像从地底下传出来,“正好,让哥哥我教育教育你。”
大家都闭上了眼睛,或是低着头,盯着自己的脚尖,或是把脸转向墙壁,装作什么都没看见,什么都没听见。
王海蓝也是如此,把脸埋进膝盖里,纹丝不动。
活该,她心里头只有这一个念头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外面传来脚步声。
看守提着橡胶棒走过来,敲了敲铁栏杆,当当当,声音在走廊里回荡:“都给我老实点!”
他看着屋子里那片狼藉,嘴角往下撇了撇,目光落在黑家伙身上,冷冰冰的,像冬天的风,“唯独你这个黑家伙,还不知道悔改。
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,让你吃不了兜着走。”
黑家伙松开手,往后退了两步,举起双手,咧嘴笑了笑,露出一口黄牙。
看守又敲了一下栏杆,转身走了,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黑家伙低头看着瘫在地上的宋云龙,抬起脚,鞋底踩在他胸口上,碾了碾。
宋云龙闷哼一声,脸涨得通红,手抓着黑家伙的脚踝,想推开,推不动。
黑家伙把脚收回来,往地上啐了一口:“混蛋玩意,你也值不了几个钱。”
他转身回到墙角,蹲下去,靠着墙闭上了眼睛。
屋子里安静下来,煤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,光影在墙上晃动,像鬼影。
宋云龙蜷缩在墙角,浑身发抖,嘴里发出含混的呓语,听不清在说什么。
王海蓝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,又垂下眼睛。
宋书叶攥着筷子,指节捏得发白,手心里全是汗。
没有人说话,没有人动,连呼吸都压得很低。
走廊尽头传来滴水的声音,滴答,滴答,像秒针在走,又像什么东西在倒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