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急不慢地开口,声音不大,语气却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,浇得宋云龙透心凉:“那现在怎么办?
钱没要到,人没抓着,路费搭进去十几万,什么都没捞着。
你折腾了半天,就折腾出这个结果?”
宋云龙蹲在地上,双手抱着脑袋,指节插进头发里,揪得头皮生疼。
他闭着眼,脊背弓着,像一只被踩住壳的乌龟,缩在壳里不敢探头。
赵文佳慢悠悠地踱过来,弯下腰,凑近他的耳朵,嘴角往下撇了撇,声音放低了半度,像在跟他商量什么事,又像在下最后通牒:“你打算怎么办?
是继续折腾,还是回家歇着?
你要是想继续,我不拦着,不过你得出钱,我没钱陪你耗了。
你要是想回家,也行,咱们把账算算,你欠我多少,拿个借条出来,慢慢还,不着急。”
宋云龙埋着头,肩膀颤抖。
欠条?
他欠了一屁股债了,再欠下去,这辈子都还不清了。
赵文佳站直身子,把烟头掐灭在窗台上,火星子在水泥面上挣扎了一下,灭了。
他掸了掸裤腿上的灰,声音恢复了平常那种吊儿郎当的调子:“你自己琢磨琢磨吧。
我得出去透透气,这屋里闷得慌。”
赵文佳已经无语了。
他靠窗站着,窗外是M国灰蒙蒙的天,远处有几只乌鸦落在电线上,叫了几声又飞走了。
他再也不相信宋云龙的话了,那些所谓的天衣无缝的计划,那些所谓的万无一失的计策,没有一次能成。
他准备把烂摊子交给许临川。
许临川坐在对面的椅子上,翘着二郎腿,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,声音不急不慢,像个开会作报告的领导:“你也知道老大的意思。
老大这一离开就把这件事交给我了,交给我处理。
我呢,不得不处理,我也不想处理。
你为什么老是让老大失望呢?
你的计谋听起来很不错,几乎每一次都可能会成功,而且我们信心十足。
可每一次呢,都输得难以置信。
我实在是想不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