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3章 老爷子这算盘

水珠顺着铭文沟壑流淌,所过之处,那些暗红色的污染纹路像是遇到了滚油的积雪,“滋滋”的细密声响中迅速萎缩、褪色。

一股清冽的水汽弥漫开来,压住了甜腻腐臭。

就在最后一滴露水即将渗入铭文时,一道暗红纹路猛地窜起,像条细小的毒蛇般缠上水珠,竟要将它吞噬!

林宇辰眼神一凛。

他毫不犹豫地抬起右手拇指,指甲狠狠划过食指指腹。

血珠渗出。

他以指逼血,将那滴被污染纹路缠住的露水硬生生按进了铭文深处。

指尖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刺痛,像是被烙铁烫了一下。

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
屈指弹在钟身上。

“嗡——”

钟声低沉浑厚,不像金属撞击,倒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闷雷。

一声。

两声。

三声。

……

九声钟鸣落下,每一声都像重锤砸在胸腔里,震得气血翻涌。林宇辰咬着牙,将这股震荡之力引导向四肢百骸,以身为器,与钟声共振。

这不是单纯的涤邪仪式。

这是以嫡系血脉为引,重新唤醒镇宗钟的过程。

最后一声钟鸣散去,主祭台上的暗红纹路彻底消失。青石砖面恢复了原本的灰白,连缝隙里的污垢都被涤荡干净。

阵法污染,清了。

但这只是第一步。

林宇辰放下镇宗钟,重新提起引魂灯。

灯芯无火自燃,金灿灿的光晕柔和却不刺眼,照亮了祭台中央那块被还原的真祭品——一方温润的白玉圭。

方才被逼出的爆符文残骸还在白玉圭周围漂浮,像粘在玉圭表面的活体墨渍,被金光烫得蜷缩剥落。

引魂灯的金光扫过,那些黑色残骸剧烈颤抖起来,发出类似指甲刮擦玻璃的尖锐嘶鸣。

林宇辰手腕微转,灯光聚焦在白玉圭上。

金光如水银泻地,将白玉圭完全包裹。黑色残骸被金光挤压、剥离,最终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。

白玉圭表面浮现出淡淡的血色光泽,那是真正属于林家主脉的祭祀信物应有的色泽。

伪媒介置换完成。

一道短暂的金光冲天而起,虽被祠庙屋顶遮蔽,却在穹顶内侧映出一片璀璨光纹,转瞬即逝。

林宇辰嘴角微扬。

成了。

他单手扶住钟身,微微喘息,指尖抚过白玉圭温润的表面。祭台上最后一丝黑烟散尽,连空气里的甜腻味都被清冽水汽彻底压了下去。

“少主,您这吐血姿势倒是越来越标准了。”

圣女长出一口气,紧绷的肩膀终于塌下来半分。

她看向林宇辰的眼神复杂难辨,有庆幸,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。语气里带着点劫后余生的调侃,像是故意用轻松掩盖方才的紧张。

林宇辰没接话。

他的注意力全在手里的家书上。

阵法修复的瞬间,绢帛末页原本空白的地方,缓缓浮现出新的字迹。

依旧是干涸血液写就,但笔锋沉稳了许多,像是书写者在完成布局后终于松了口气。

“大典之后,速往苍云宗禁地寻‘天道谋士’衣冠冢。”

“内有第二阶段入门之法。”

林宇辰的视线落在“天道谋士”四个字上。

宗门典籍里提过这个名字,寥寥数语,只说此人“智近乎妖,功成身退,不知所终”。原来他不是退了,是被藏起来了。

第二阶段。家族清算篇即将收尾,宗门争锋篇的入口就这么猝不及防地砸在眼前。

脑海中响起一阵温热的嗡鸣,不是冰冷的机械音,更像是引魂灯本身传来的反馈。

三器共鸣,归源之门修复进度+30%。

紧接着,家书夹层里滑出一张薄如蝉翼的纸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