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墨没回答。
楚云霄的眼神冷了。
“秦墨。”
“我知道你想说什么。”
“你知道?那你告诉我,怎么既取心又保人?”
“废刃不是说了吗。他在这等了三千年。他手里有前世给我留的东西。一柄剑。”
“吞灵剑?”
“吞灵剑能吞灵。也能吞命。更能吞封印。用它切开萧渡的丹田封印,把半颗心完整取出来,同时用吞噬本源填补空缺。萧渡不会死。”
“你确定?”
“不确定。”秦墨说得很直接。“但这是唯一的路。”
楚云霄安静了很久。
地下空间里只有心脏跳动的声音。一下一下。沉闷得像擂鼓。
“那把剑在废刃手上。”楚云霄说。
“他还没给我。”
“他在等什么?”
“等我想明白。”
楚云霄哼了一声。
“你们这些前世留棋子的人,就爱玩这套。”
“我前世又不是我。”秦墨说。“他的棋子我捡了,但怎么下,我自己决定。”
两个人往回走。
台阶上的黑色水渍在他们脚下无声碎开。
走到地面的时候,天色更暗了。枉死城的天永远是灰的,分不清白天黑夜。但秦墨能感觉到,铁灰在消散。
“还有一个时辰。”他说。“快走。”
两个人加快了脚步。
绕过钟楼,穿过主街。
亡魂们还是面无表情地走来走去。没人注意他们。
走到一条窄巷子拐角的时候,秦墨停了。
巷子口站着一个人。
黑色斗篷。半张面纱。
殷若璃。
秦墨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楚云霄的手已经按到了刀柄上。
“怎么又是你。”楚云霄说。
殷若璃没看他。她看着秦墨。
“看够了?”她的声音不大。“看够了就走。冥府之主已经知道有人进了城。再过半个时辰,全城戒严。到时候十二万亡魂全动起来,你们连骨头渣都剩不下。”
秦墨盯着她。
“你怎么进来的?”
“我是冥府的人。”殷若璃说。“这是我的地盘。”
“你帮冥府,又帮我。到底站哪边?”
殷若璃摘下了斗篷的帽子。一头黑发散下来。在灰蒙蒙的枉死城里,那头黑发浓得不像话。
她盯着秦墨。
“你前世答应过我一件事。”
秦墨的手指动了一下。
“什么事?”
“你答应过会回来娶我。”
巷子里安静了两息。
楚云霄咳嗽了一声。
秦墨的脸上那种“活死人”的灰色,几乎肉眼可见地裂了一条缝。
“……那是我前世的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