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葬队伍里,那个一直低着头的锦衣卫力士,缓缓地抬起了头,摘下了头上的兜帽。
露出的,是那张让在场所有人,魂牵梦绕,又恨之入骨的脸。
凌天!
他没死!
“诸位大人。”
凌天走到那口金丝楠木棺材前,轻轻敲了敲棺盖,发出的声音,沉闷而空洞。
“我这口棺材,还不错吧?”
“为了给我送行,劳烦大家顶着这么大的太阳,跑到这荒郊野岭来,真是辛苦了。”
他的脸上,带着温和的笑容,仿佛在跟老朋友叙旧。
但那笑容,落在百官眼里,却比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,还要恐怖。
“凌……凌天!你……你没死?”工部侍郎指着他,手指抖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“噗通。”
已经有胆小的官员,直接吓得瘫倒在地。
“我当然没死。”
凌天从怀里,掏出那本写满了名字的册子。
“我这要是不死一次,怎么能知道,诸位大人对我,是如此的‘情深义重’呢?”
他翻开册子,清了清嗓子。
“吏部员外郎,李大人。”
“你在我家灵堂前说,我死得好,死得妙,死得呱呱叫。请问,是哪里妙?”
那位李大人,脸色瞬间惨白,当场口吐白沫,晕了过去。
凌天没理他,继续念。
“兵部主事,赵大人。”
“你说,等我下葬了,要去我坟头,跳一段祝酒歌。来,现在我的坟就在这,请开始你的表演。”
赵大人双腿一软,直接跪在地上,磕头如捣蒜。
“凌大人饶命!凌大人饶命啊!”
小主,
凌天一个一个地念着。
每念出一个名字,就有一个官员,或瘫,或跪,或晕。
整个皇陵前,哭喊声,求饶声,响成一片。
这哪里是葬礼。
这分明是一场,活阎王亲自主持的,审判大会。
最后。
凌天的目光,落在了那个还在“悲痛欲绝”的傅山身上。
他缓步走了过去。
“傅老大人。”
凌天亲自将他从学生手里,搀扶了起来。
“您老人家,就别哭了。”
“您哭得这么伤心,我都快以为,是我刨了您家祖坟呢。”
傅山抬起头,那张布满泪痕的老脸上,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“凌……凌大人……你……你没死……太好了……真是太好了……”
“是吗?”
凌天脸上的笑容,慢慢收敛。
“傅大人,我很好奇。”
“别人都是幸灾乐祸,只有你,哭得跟死了亲爹一样。”
“你是不是觉得,只要你演得够逼真,我就不会怀疑你?”
傅山的身体,剧烈地颤抖了一下。
“凌大人……老夫……老夫不知道你在说什么……”
“不知道?”
凌天凑到他耳边,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,轻轻说道。
“西山猎场,枯井之下,三百守墓人。”
“傅大人,我这出戏,唱得这么热闹,你家的‘鸟’,怎么还没去掏我的‘龙脉’啊?”
傅山脸上的血色,在这一瞬间,褪得一干二净。
他猛地抬起头,看着凌天,眼神里,充满了最极致的震惊和恐惧。
他怎么会知道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