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要你们,查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何弘问道。
“御史台,左都御史,严高。”
凌天一字一顿地说道。
话音落下,后堂里一片死寂。
何弘的眼睛瞪得溜圆。
“严高?那个老顽固?”
“大哥,你没搞错吧?查他干嘛?那老头穷得叮当响,家里连只下蛋的母鸡都没有,听说他家耗子都得含着眼泪搬家。”
“咱们前不久,不是还给他送过左相的罪证吗?”
钱多多的脸色也变了,他比何弘想得更多。
查一个二品大员,还是以清廉着称的御史大夫。
这背后代表的意义,让他不寒而栗。
“大人,这……这会不会有什么误会?”
他的声音都在发颤。
只有周奎,沉默了片刻,低声问道。
“大人要查什么?”
凌天赞许地看了他一眼。
这才是当手下该有的样子。
“我要知道他的一切。”
凌天的手指,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。
“他每天什么时候起床,什么时候出门,走哪条路,去哪里吃饭,见什么人,说什么话。”
“他家里有几口人,亲戚关系如何,有没有仇家。”
“甚至,他喜欢吃咸的还是淡的,喜欢喝什么茶,我都要知道。”
“总之,事无巨巨细,我要一份能精确到他一天上几次茅房的报告。”
“时限,一天。”
凌天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“听明白了吗?”
“是!”
周奎和何弘轰然应诺。
钱多多张了张嘴,最终还是把满肚子的疑问咽了回去,跟着躬身领命。
“去吧。”
凌天挥了挥手。
三人退下后,偌大的后堂,只剩下凌天一个人。
小主,
他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。
他知道,从他接下这个任务开始,他就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他必须完成一场完美的“意外”。
……
第二天,傍晚。
三份厚厚的卷宗,摆在了凌天的桌案上。
周奎负责调查严高的官场关系和过往履历。
何弘负责盯梢严高的日常行踪。
钱多多则负责调查他的家底和人际往来。
“大人,查清楚了。”
何弘第一个开口,脸上带着几分佩服。
“这老头,简直不是人,是块石头!”
“每天卯时起床,在家打一套养生拳,喝一碗米粥,然后步行去衙门,风雨无阻。”
“中午就在衙门吃大锅饭,从不挑食。”
“下值后,会绕路去城西的‘李记面馆’,吃一碗三文钱的阳春面,雷打不动。”
“吃完面,就直接回家,关门读书,再不出来。”
“没有任何娱乐,不喝酒,不喝茶,不听曲,不逛街。”
何“我派人打听了,那李记面馆开了二十年,他就吃了二十年,连坐的位置都没换过。”
何弘挠了挠头。
“大哥,这老头的生活,比和尚还清苦,简直无懈可击啊!”
凌天没有说话,翻开了钱多多的卷宗。
上面记录的,是严高的家产。
京城,城南,一座两进的小院子,还是祖上传下来的。
家中存款,不足二十两。
没有田产,没有商铺,没有任何灰色收入。
他唯一的儿子,在翰林院当个八品编修,也是个穷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