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书房内,死一般的寂静。
燕天龙死死地盯着凌天,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,充满了惊疑和审视。
“国子监?”
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石在摩擦。
“你告诉朕,你要去抄国子监?”
“是。”凌天回答得斩钉截铁,没有丝毫犹豫。
“理由。”
“陛下,绑匪留下一个‘心’字,他不是在挑衅臣,他是在挑衅整个大燕的文教之心。”
凌天抬起头,迎着皇帝的目光。
“国子监,是大燕的文脉所在,是天下读书人的圣地,也是最不可能藏污纳垢的地方。”
“所以,那里才是最安全的地方。”
“这是绑匪的狂妄,也是他留给臣的战书。”
凌天的解释,听上去天马行空,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说服力。
在极度的愤怒和焦虑之下,燕天龙已经失去了正常的判断力。
他现在需要的,不是一个稳妥的计划,而是一个能够立刻行动,能够撕开眼下僵局的突破口。
凌天,给了他这个突破口。
“好。”
燕天龙猛地一拍御案。
“朕给你这个权力!”
他从御案下取出一个紫檀木盒,从里面拿出一卷空白的圣旨,和那块代表着至高皇权的“如朕亲临”金牌,一起扔到了凌天面前。
“京城所有兵马,任你调动!”
“朕只有一个要求。”
燕天龙的目光,变得无比狰狞。
“把云启,给朕完完整整地带回来!”
“否则,朕要你,还有整个国子监,给他陪葬!”
“臣,遵旨!”
凌天接过圣旨和金牌,没有再多说一个字,转身大步离去。
……
子夜的京城,早已进入了梦乡。
但今夜,注定无人安眠。
“咚!咚!咚!”
急促而沉重的马蹄声,踏破了长街的寂静。
凌天一马当先,身后是黑压压的洪流。
三百名最精锐的锦衣卫,上千名全副武装的京营禁军,火把连成长龙,刀枪剑戟在月光下泛着森然的寒光。
一股肃杀之气,笼罩了整个京城。
无数扇门窗被悄悄推开,无数双惊恐的眼睛,看着这支半夜出动的庞大军队,朝着一个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方向,呼啸而去。
国子监。
大燕的最高学府,文官的摇篮,天下读书人心中的圣地。
这里没有高墙大院,只有一片象征着“有教无类”的开放式园林。
往日里,即便是深夜,也能听到朗朗的读书声。
而此刻,当凌天带着上千兵马,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时,那份宁静和书卷气,被撕得粉碎。
“来者何人!竟敢擅闯国子监重地!”
几名负责守夜的监生冲了出来,色厉内荏地喝问道。
凌天根本懒得跟他们废话,只是冷冷地吐出一个字。
“搜!”
“是!”
何弘一挥手,上百名锦衣卫便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。
“你们敢!”
“反了!反了!一群兵痞,竟敢在圣人门前动粗!”
就在这时,一个苍老而又愤怒的声音响起。
国子监祭酒,当朝大儒,傅山,穿着一身寝衣,在几名学生的搀扶下,快步走了出来。
他看着眼前这片狼藉,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凌天的鼻子骂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