圣旨一下,整个京城都疯了。
前一个时辰,还是“胡人十万铁骑兵临城下,京城危矣”的人间惨剧。
下一个时辰,就变成了“活阎王为国捐躯娶胡人公主,十万铁骑当嫁妆”的千古奇谈。
茶楼酒肆,街头巷尾,风向转变得比翻书还快。
“听说了吗?胡人不打了!”
“何止不打,还要跟咱们结亲呢!活阎王要娶那个带兵的胡人公主!”
“我的老天爷!这叫什么事啊?前几天不还说要灭张次辅满门吗?怎么一转眼就要娶媳妇了?”
“你懂什么!这叫英雄难过美人关……不对,这叫为国捐躯!你想想,活阎王一个人,一张嘴,就劝退了十万大军,还白得一个媳妇,这买卖,划算!”
“划算个屁!听说那胡人公主身高八尺,腰围也是八尺,一顿能吃一头牛,活阎王这身板,怕不是要被榨干了!”
流言蜚语传得神乎其神,但恐慌的气氛确实一扫而空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荒诞又喜庆的诡异氛围。
礼部和内务府的官员快要愁白了头。
皇帝下了死命令,要办一场开国以来最风光的婚礼。
可这新娘子,带着十万铁骑当嫁妆,这嫁妆单子该怎么写?这十万张嘴,是该归兵部管,还是归户部管?
一时间,整个大燕的官僚体系,都因为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婚事,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和忙碌之中。
而这场风暴的中心,凌天,此刻正站在东暖阁的门口,一个头两个大。
他还没进门,就感觉到了一股冰冷的杀气。
不是来自敌人的,而是来自他后院的。
院子里,七公主燕玉心穿着一身利落的骑装,手里拿着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剑,俏脸紧绷,凤目含煞。
她就那么站在院子中央,盯着凌天,一言不发。
在她身后,阿蛮抱着双臂,靠在廊柱上,手里把玩着她的短刀,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周身的气压比燕玉心还要低。
钱多多和何弘躲在远处,脖子缩得跟鹌鹑一样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“大哥,这阵仗……比在雁门关下面对十万大军还吓人啊。”何弘小声哔哔。
凌天深吸一口气,硬着头皮走了进去。
“殿下,阿蛮,我回来了。”
燕玉心没说话,只是手腕一抖,长剑出鞘半寸,剑鸣清越。
“凌天。”
燕玉心终于开口了,声音冷得掉渣。
“圣旨我听说了。”
“为国分忧,娶胡人公主,你好大的官威,好大的本事啊。”
凌天干笑一声,“殿下谬赞了,都是为陛下办事……”
“为陛下办事?”燕玉心上前一步,剑尖几乎要抵到凌天的喉咙,“那你拒婚于我,也是为陛下办事吗?”
“我燕玉心,大燕的七公主,金枝玉叶,就比不上一个茹毛饮血的草原疯女人?”
她的眼圈红了,声音里带着委屈和愤怒。
“她有什么好?她哪里比我好?让你宁可娶她,也不愿意娶我!”